“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卡洛斯停下了脚步。
露台外面的滨海湾灯火通明,摩天轮在远处的海岸线上缓缓转动。亚当仰头看着他,那双蓝眼睛在香槟的微醺下显得比平时更亮。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最近对你这么好。”他的声音有点含糊,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因为你要走了。因为下赛季你不在雷诺了。因为我以后在P房里每天早上看不到你,不能在策略会上跟你吵架,不能在你把我薯条换成胡萝卜的时候说‘你等着’。因为——因为你是卡洛斯·赛恩斯——”
他停了一下。不是忘了要说什么,是还剩最后一丝清醒在替他刹车。
卡洛斯站在他面前,一手拿着刚从亚当手里没收的香槟杯,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他的表情在夜色的阴影里看不太清,但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直的线。
“你喝多了。”他说。
亚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他说不出来。酒精把他最后一道防线冲得摇摇欲坠,但还没垮。他还能把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只是咽得不够快。
卡洛斯没有再问。他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吧台上,弯腰把亚当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把他从高脚椅上扶下来。亚当的脑袋撞在他肩膀上的时候闷闷地“唔”了一声,整个人几乎是瘫在他身上。卡洛斯的右手揽着他的腰侧,把他扶稳,低声说:“我送你回房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亚当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睫毛偶尔扫过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有些发烫。
卡洛斯盯着电梯楼层数字一盏一盏往上跳,没有说话。
到了房间门口,他把亚当扶到床边坐下,帮他脱了鞋,把被子拉到胸口。然后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亚当被枕头挤得微微鼓起来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把床头灯调到最暗,转身走到门口。
“卡洛斯。”亚当的声音从床上传来,闷在枕头里。
他停下。
“……晚安。”
卡洛斯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拍。“晚安。”他说。然后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路,他的脚步不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手在口袋里摸到房卡——拿出来,插进去,灯亮。
他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锁骨上方靠近颈侧的位置——亚当刚才靠着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酒精的气味,和某个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