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拍我姐什么乱七八糟的照片,你……把你手机给我看!确认里面没她照片了,你才能走。”
“啊……但是,我根本没带手机。”商文载笑意不达眼底,展开双臂,“要不然……你过来搜?”
吴意一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跟对方这种社会人士周旋了这么久,已经用掉了他所有的勇气,哪里敢真的上去搜身?
他舔了舔唇角,故作镇定,嘴上逞能:“算了,走吧!我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他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另一只手上拿着时扬的,两腿微微张开,做出个扎马步的姿势,好像下一秒就要发动攻击。
姿势瞧着颇有些胆识,偏偏背着个硕大的米白色书包,脸也嫩,眼神中透着股收都收不住的清澈的愚蠢。
越努力越辛酸,越是想显得勇敢,越是让他的胆怯无所遁形。
商文载暗自发笑,笑对方的色厉内荏,也笑自己越活越回去,刚才竟然因为一个学生动了气。
这时,给时扬换药的小护士端着个托盘走进病房,一抬眸,与正要走的商文载的视线撞到一起。
一丝绯红爬上她的耳朵,端着托盘的手激动得抖动起来,她眼冒星星地问道:“先生,你这就打算走啦?”
“嗯。”商文载点点头,“她弟弟来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最后,他体体面面地轻笑着,跟吴意低头示意,而后毫不犹豫地走出了病房。
商文载走后,吴意问小护士,“姐姐,刚才那人……”
护士挂上一袋药,语气淡了下来,“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姐姐高烧在路边晕倒了,他给送过来的。”
“……啊?”
当晚,吴意翻来覆去,大半宿没睡着。
-
“啊呀,文载你怎么不接电话啊,先生和太太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一直问我怎么回事呢!”
商文载走出医院,曾师傅立马围了过来。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童己悦果然打了四五通电话。
曾师傅走在前头,絮絮叨叨,“噢哟,文载,快快快,我们赶紧去江岸把衣服换了,然后赶紧回老宅……”
“我不换了,曾叔,直接掉头去老宅吧。”商文载一边嘱咐他,一边给童己悦回了电话。
“喂,妈……嗯嗯,路上出了点意外,耽误了……不是我出意外了,我好好的。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
出了闹市区,曾师傅车开得快飞起来,平时没有四五十分钟走不下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到二十七分钟。
商文载一进门,还没看清楚里面的情景,童己悦踩着小碎步,满脸微笑地拉着个人迎了过来。
“来,无虞,看看,好多年不见了,还认得你文载哥吗?”
商文载抬眸,看到跟着童己悦走出来的女孩子,眨了眨眼,掩下不解,微笑着跟她点点头打招呼。
“无章的妹妹吧?你好,女大十八变,几年不见,越来越出众了。”
“文、文载哥哥好。今晚……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的,我们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打扰?”童己悦忙接过话茬。
头顶橘黄色的灯光照下来,掩盖了祝无虞脸上的红晕,也掩盖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她长了张标准的瓜子脸,面部线条有几分凌厉,显出一股子难得的英气来。
一米七几的高挑个子让她更显出几分不可接近,偏偏今天穿了身新式旗袍样式的藕色连衣裙,蓬松的头发用一根发簪挽起来,气质便得到了中和,顿时给人一种可以接近的感觉。
打过招呼后,祝无虞被童己悦牵着手走在前头,商文载寻了个间隙,偷偷跟母亲使了个眼色,用眼神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童己悦嘻嘻一笑,只当做没看见,欢声笑语地带着人往客厅去了,留下商文载一脸莫名。
他微微挑了挑眉,没多深究,跟着走进了客厅。
起初还感到疑惑,在看到商文洛嬉皮笑脸跟他挤眉弄眼的时候,一瞬间,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商文洛好几天前就听童己悦提起过,说什么端午节那天要邀请故人的女儿,一道来老宅过节。
童己悦几十年来,工作一直繁忙,几年前退休了,闲得无事可做,除了养了秋葵这条破狗,就喜欢频繁邀请各种各样的人来家里玩。
什么故人的女儿,朋友的侄女儿,前同事的亲戚……一个个地没少邀请,商文洛虽然没心没肺,但不是没脑子,他妈妈什么打算,他看得清清楚楚,懂得明明白白。
不就是想解决两个儿子的婚姻大事吗?
但他商文洛什么人?这些年哪里缺过女朋友?哪里需要家里人给他介绍?
要让他几个发小知道了,都得嫌弃他人老珠黄,被人玩得没了魅力,只能靠家里人找女朋友!
就是苦了他,他哥成年累月地待在海市,不怎么回家,又不是个听话的人……虽然他商文洛也不怎么听话,但他回家啊,这种苦差事就落在他头上,烦不胜烦!
不过以前都是请人家到京市的家里,还没来过江城的老宅,这次这人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让他爸妈成竹在胸似地,把人请到爷爷奶奶面前了。
商文洛那些疑问在几个小时前,见到祝无虞的一瞬间,也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