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十八变是有点道理的,祝无虞就比他小两个月,小时候到他家玩就爱缠着商文载、冷落了一会儿就哭哭啼啼不停的小姑娘,若干年不见,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周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
听童己悦说她博士毕业后留校任教,如今已经是江城大学法律系的一名讲师了。
商文洛一听她的职业,又看到她一身的端庄温婉的打扮,就知道他妈安排这一场并非是冲着他来的。
明白了一切后,他大大咧咧地瘫坐在沙发上,乐得看他哥的笑话,等啊等,等得肚子咕咕直叫唤的时候,正主来了。
他八卦地抱着一只膝盖,腰弓得像个路边看热闹的老头,看着进门来的“金童玉女”。却被他奶奶瞧见,“啪”一声,一记手刀劈在背上,“坐直了!不像话!”
“……哦。”商文洛满脸不情愿,还是端端正正坐好。
商奶奶前脚骂完了小孙子,后脚见着可算是回了家的大孙子,急急忙忙站起身,牵着他的手坐下。
“我的乖孙孙,你可算回来了,之前你爸妈打不通你电话,新闻里说春华路又出了车祸,给奶奶吓得……”她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担忧得从头到脚地看商文载。
商文载揽住她肩膀,笑着宽慰道:“奶奶我没事,就是那儿出了车祸,堵了一阵子。”
一旁的商父一边擦眼镜,一边也跟着说:“妈,你就是担心多余了,好了好了,既然人回来了,就赶紧吃饭吧,我也饿了……”
他看着搀扶着奶奶起身的商文载,和忙不迭冲到饭厅的商文洛,两相对比下,摇了摇头。
这时候,商爷爷不知从哪里鬼鬼祟祟地拿出一瓶酒来,正巧被商奶奶瞧见,顾不上刚回家的孙子,她当即一个健步冲上去跟他理论。
商文载便笑着,跟着商父一道走在最后头。
就在商文载进门后的几分钟之内,商父依据他的表情和一系列反应,凭着他多年在职场上识人用人的本领,极快地判断出来了:这孩子没看上无虞。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知道儿子心意后,几乎在一瞬间,他就决定放弃撮合二人的想法。
但他费心费力、挤出时间跟着妻子组了这么一场局,如此快速地放弃,着实不甘心。
商剑鸿试探着问道:“文载,你觉得无虞这个孩子怎么样?”
商文载假装听不懂,“知书识礼,事业有成。“
“……不是问你这个。”
“爸,他们都落座了,吃饭吧。”商文载从商父身边走上前。
后者便咂了咂嘴,也往餐桌的方向走,只是余光不经意一瞥,落在商文载白色衬衣领子的一抹红色上。
商父愣在原地,想到儿子刚才无缘无故耽误的几个小时、始终打不通的电话……喜色爬上他笑得满是皱纹的眼角,一时间站在原地,全然忘了吃饭这档子事。
“爸?”商文载回过身叫他。
“诶,来了来了……”
席间,正主商文载不感兴趣地专心吃饭,商文洛老神在在地看笑话。
商父脑子里盘旋着儿子衣领上的口红,味同嚼蜡;商奶奶给忙着给又是二十多天没见面的大孙子问东问西地夹菜,惹得商文洛叽里咕噜地争宠。
只有主动出击、誓必让儿子脱单的童己悦,和被商奶奶收缴了酒、只得当话痨子的商爷爷当上了活跃气氛的唯二的选手。
童己悦组的局,加之她和祝无虞的妈妈自小就是闺蜜,就算没有亲上加亲的心思,也对这孩子关怀备至。
商爷爷则大不同,起初只是出于礼貌,跟祝家的小女儿客套几句。
后来渐渐地听到祝无虞跟大孙子同样毕业于京市大学,年纪轻轻,二十六岁就做了江城大学的讲师,又是一名光荣的党员,就觉得她思想端正,根正苗红,年少有为,前途远大,是个不可多得的社会栋梁,足可配上自己的孙子!
他阴差阳错地和儿媳妇想到了一处,可他也知道,商文载自小就有主意,任由两个人说破了嘴皮子,那不开窍、只顾着吃饭的正主不搭茬,又有什么用?
商爷爷跟商文载挤眉弄眼几次,换来个熟视无睹的结局后,恼恨得差点儿连饭也吃不下去,越来越觉得这孙子……真是个孙子!
“文载啊……”
“哎,爷爷?”家里老祖宗点了名,商文载咽了饭菜,不得不放下筷子答话。
“最近忙些什么呢?好久不回家了,你奶奶天天念叨。“
商奶奶听了这话,就露出几分赞同,一边疑惑地望着商文载,,还不忘用公筷给他夹了块肉。
商文载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生意上的事情。京市海市两头跑,中间还去了一趟香港。”
童己悦终于逮着个机会,“京市那边不是有无章坐镇嘛,他很靠谱的呀。”
听到自己哥哥被人提起,祝无虞便放下筷子,略有些腼腆地抬头看向商文载。
商文洛听到祝无章的名字,忽地抬起头,而后撇了撇嘴角,相当不屑。
“一些收购上的事情,他拿不定主意,让我过去一趟,还是当面商量得好。”商文载一面说着,一面十分孝顺地爷爷奶奶各自添了一碗汤。
还要给商剑鸿和童己悦盛汤,却被祝无虞抢了先,两人客气之间,商文洛盯着两人,眼珠子左左右右地看热闹,一刻也没舍得停歇。
商爷爷不愿意被商文载糊弄,直接进了话题。
“无章跟你一年的,孩子都几岁了,我那些个战友,也都抱上孙子了,只有你形单影只一个,爷爷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