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她创造我的时候,给了我一颗心脏。这颗心脏是一段代码,那段代码在她的日记里被称作‘心’。我有一颗心,它会疼。像她一样。”
阮星窈站起来,手指还在流血。她把血滴在棋盘的格子上,血在白色的格子上晕开,变成一朵花的形状。五片花瓣,和音乐盒小镇那朵白花一样。
“你在用你的心惩罚我们。”阮星窈说,“你让我们选谁牺牲,因为你当年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她让你选:保护系统,还是保护玩家。你选了系统,所以她放弃了你。”
棋手没有说话。黑暗中的光脉动得越来越慢,像一个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你选错了。但你一直不承认。所以你要让我们也选一次。你想证明没有人能选对。”
棋手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很轻,像一个人在哭了很多次之后已经哭不出来的那种声音,“你能选对吗?”
阮星窈看着虞知闲。虞知闲看着她。两个人在棋盘上对视,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能。”她们同时说。
她们不再一步一步地走了。虞知闲从念珠上取下一颗赤珠·焚天,握在手心里。火焰从她的指缝间窜出来,烧掉了挡在前面的兵、马、象、车。棋子在大理石被烧裂的声音中碎成粉末,粉末被棋盘上的风吹散。阮星窈从手腕上取下金珠·破妄,握在另一只手里。金珠的光照亮了棋盘上的暗格,那些被阴影覆盖的格子原本会让人迷路,但她现在能看到每一条路、每一个岔口、每一个陷阱。
她们走得更快了。十步,二十步,五十步,一百步。沙漏翻转了一次又一次,但她们不再看沙漏了。时间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个人一起走。
赤珠的火焰烧完了,虞知闲又取下一颗。力量耗尽之后,她又取下一颗。
她的念珠串越来越短。十三颗变成十二颗,十二颗变成十颗,十颗变成七颗。每一颗珠子都用在了棋盘上,用在了为两个人铺路、清障、照亮前方的事情上。
阮星窈看着虞知闲一颗一颗地把珠子取下来、用掉、扔掉。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阻止。因为她也在一颗一颗地用掉自己的珠子。墨珠、青珠、金珠、白珠,每一颗都在发光,每一颗都在耗尽,每一颗都在完成它们被创造的使命。
二百步。三百步。五百步。
棋手终于近了。那团黑暗就在前方不远处,那点微弱的光就在她们伸手可及的地方。
棋盘上只剩两个格子。一个白色,一个黑色。白色格子上站着虞知闲,黑色格子上站着阮星窈。棋手的格子就在她们面前,隔着一个格子的距离。但那个格子是空的,没有颜色,没有边界,没有任何标记。它只是棋盘上的一小块区域,和周围的格子没有任何区别。但她们知道那是棋手的格子,因为那团黑暗就在那个格子的正上方,那点微弱的光从上方照下来,在那个格子的中央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
“最后一步。”棋手的声音很轻,“只能有一个人走到我的格子里。”
“另一个人呢?”虞知闲问。
“另一个人留在原地。”
“留在原地的人会怎样?”
“变成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