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自己折好,折回信封里。信封封口合上,从空中落下来,落回阮星窈手心里。信封上多了一行字,字迹和信封原本的收件地址一样歪歪扭扭:“我收到了。我没有当上宇航员,但我在月亮上种了一棵树。”
【叮——第二封信已送达。当前进度:2/7。】
阮星窈把信封放回邮局的桌上。老奶奶看着那个信封:“她种了。树活了。”
第三封信是写给花语邮局自己的。信封上写着:“请第一个打开这封信的人,替我做一件事。”和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封空白信一样,但这一次不是空白的。信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每一行都挤得很紧,像写信的人有很多话要说、怕说不完、所以把字写得很小、行距压得很窄。
虞知闲展开信纸,仔细看。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正在读这封信。你可能是邮递员,可能是路过的客人,可能是花婆婆请来帮忙的人。不管你是谁,请你替我去看看那片我们一起看过的海。那片海在一个很远的副本里,副本已经关闭了,没有人能再进去了。但你不需要进去。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想象一片海。深蓝色的,安静的,没有波浪。如果你想象的那片海和我记忆里的一样,那么你已经替我看过了。谢谢你。”
虞知闲放下信纸,闭上眼睛。她想象一片海。深蓝色的,安静的,没有波浪。海面上没有船,没有鸟,没有任何移动的东西。只有海,只有浪,只有风。海水的颜色在变化,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淡粉。淡粉色,和甜品王国那朵棉花糖的颜色一样。
她睁开眼睛。信纸在发光,光很暖,和热可可的温度一样。
【叮——第三封信已送达。当前进度:3/7。】
老奶奶看着虞知闲,“她看到了。你替她看到的那片海,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第四封信的收信人是阮星窈。信封是纯白色的,上面用很漂亮的钢笔字写着“阮星窈收”。和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封信一样,同一个笔迹,同一个人写的。她母亲。
阮星窈接过信,没有拆开。她把信封贴在胸口,感受信纸在信封里轻轻抖动。信在说话。和S-000的信不同,S-000的信是凉的,像海水的温度。这封信是温的,像一个人的手按在你的肩膀上,手很重,但你不想躲开。
“你拆开吧。”虞知闲说。
阮星窈摇了摇头,“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
“写了她爱我。写了她对不起我。写了她希望我过得好。和上一封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拆?”
阮星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墨珠和青珠。墨珠在棋局上用掉了,青珠也用掉了,但她没有把它们扔掉。她把用过的珠子收集起来,放在胸前的口袋里,和那两颗金色珠子挨在一起。珠子已经不会发光了,但它们还在。
“我怕拆开之后,她就真的走了。”
虞知闲看着她:“她不会走。她一直在你身边。不需要信来证明。”
阮星窈拆开了信封。信纸只有一页,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