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新鲜。”
秦照看着他,脸色复杂。
“你真能忍。”
“不能忍也得先算。”汪履中看向脚行的人,“把他带去尤将军那里。让他说韩家旧库。”
“将军回营了。”
“那正好。”
尤继衡回营后没有急着查梁升。
他先审脚行。
营里的人还不知道他昨夜伤得多重,只知道将军脸色不好,秦照脸色更不好。脚行被拖进来时,腿都软了。尤继衡没有拍案,只把那只汪家旧袋放到他面前。袋底红点朝上,像一只睁着的小眼。
脚行比陆春好撬,没挨两下就说出韩家旧库。旧库里有多少米,他不知道,只知道昨夜搬了三十多袋出来,全装汪家旧袋。
这个数不大,却足够把水搅浑。
尤继衡听完,肩伤隐隐发疼。他没有按伤口,只让周顺把口供送给魏长陵。
秦照在旁边道:“魏长陵会拿这个敲韩峤?”
“会。”
“也会敲汪履中?”
“会。”
秦照骂了一声:“那还送?”
尤继衡看着桌上的旧袋:“不送,韩峤继续用。”
傍晚,汪履中来营里取口供抄件。
秦照不想给,尤继衡给了。
汪履中接过时,看见尤继衡肩上的衣料有一点暗色。
“伤裂了?”
“没有。”
“我看一眼。”
秦照转头看门外,装作自己不存在。
尤继衡道:“这里是营里。”
“所以我只是看。”汪履中把口供收进袖里,“不脱衣。”
秦照咳了一声,被周顺一把拽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尤继衡没动。
汪履中走近,伸手按了按他肩前衣料。只是隔着衣服,很规矩。可指尖一碰到,尤继衡的呼吸还是沉了一点。
“有血。”汪履中道。
“一点。”
“一点也算。”
“你管得越来越宽。”
“将军欠账太多,我得看着本钱。”
尤继衡看他:“你想收什么?”
汪履中的手还在他肩前,隔着布,能感到一点热。营房外有人来往,脚步声不远。这里比汪家后账房危险,也更清醒。
“现在不收。”汪履中道。
“为什么?”
“人太多。”
尤继衡眼神一沉。
汪履中收回手,替他把衣襟理平:“今晚换药。我不过来,你自己换。”
“你不过来?”
“铺里要盘粮。”
“嗯。”
“将军这声听着不大信。”
“是不信。”
汪履中笑了笑:“那就当我晚些过来。”
他走到门口,听见尤继衡道:“别走城西。”
“为何?”
“韩峤今晚会找你。”
汪履中回头:“将军怎么知道?”
“我若是他,也会。”
“那我更要走城西。”
尤继衡抬眼。
汪履中道:“他等我,总不能让他白等。”
韩峤等他,当然不是为了请茶。可有些局不亲自进去,摸不清对方手里到底捏着什么。
尤继衡脸色沉下去:“带秦照。”
“秦军爷不愿。”
门外秦照冷声:“我愿。”
汪履中笑了一下。
尤继衡看着他,没笑。
“别逞能。”他说。
汪履中把门推开:“记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