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萧朔说,“如果‘玄鸟’还在,并且可靠,看到印记和讯息,应该会有回应。如果这条线已经断了,或者根本是陷阱,那咱们可能很快就会被发现。”
谢明昭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符,又拿出随身带的一小块炭条和一张皱巴巴的皮纸。
“讯息写什么?”他问。
“越简单越好。”萧朔说,“就写‘旧部后人,持符求见。三日后,西市老茶楼。’”
谢明昭用炭条在皮纸上快速写下这几个字。字很丑,但能看清。
“西市老茶楼?”他写完了问。
萧朔说,“我母亲以前提过,她有个旧识,早年在那附近开过茶楼,后来关了。但地方应该还在。万一‘玄鸟’真来了,那里还算隐蔽。”
谢明昭没多问,把皮纸折好,又用铜符在背面用力按了一下。铜符上的鸟形图案,在皮纸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
“好了。”他把皮纸递给萧朔。
萧朔接过,小心地塞进袖袋里。“你怎么靠近长春宫外墙?”谢明昭问。
“扮作送柴的。”萧朔说,“这季节,宫里用炭多,但有些地方还是用柴。天亮前,会有送柴的车从西华门偏巷进去。我混在那些人里,找机会把东西塞到信里说的位置。”
谢明昭打量了一下萧朔。脸上有灰,衣服也破,确实像个干粗活的。
“我跟你去。”谢明昭说。
“不行。”萧朔摇头,“两个人目标大。而且你得在外面接应。万一出事,总得有人知道怎么回事。”
谢明昭啧了一声,没反驳。他知道萧朔说得对。
“那行。”他说,“你说说,送柴的车大概什么时辰、走哪条路?我在哪儿等你?多久没出来,我就算你出事了?”
萧朔蹲下身,用炭条在巷子的地上简单画了几条线。
“这是西华门,这边是偏巷。送柴的车一般是寅时三刻左右到,从西市那边过来,走这条街。”他指着一条线,“我会在这段路,找机会溜进队伍,或者直接跟在车后面。
进了偏巷,靠近长春宫外墙大概有百来步的距离,墙上有些砖是松的,信里说的第三块砖,应该就在那片。”
“你塞东西要多久?”
“很快。塞完我就往回走,从偏巷另一个口出来。”萧朔又画了一条线,“出来后,是这条小街。你在这里等我。”他点了一个位置。
“等多久?”
“辰时之前。”萧朔说,“如果我辰时还没出来,或者你看到有禁军往那边调动,就别等了,立刻走。”
谢明昭盯着地上的图,记在心里。
“还有,”萧朔站起来,“如果我真出事了,你记得……”
“记得什么?”谢明昭打断他,“记得跑?记得给你收尸?”他语气有点冲。
萧朔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谢明昭吐了口气,语气缓下来。“行,我知道了。你小心点。”
萧朔点点头。
两人又在巷子里等了一会儿,等外面更安静些。
“走吧。”他说,“按你说的,我先去接应的地方看看地形,顺便想想几条逃跑的路。”
萧朔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溜出窄巷,融进了京城沉睡的黑暗里。
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庞大,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他们,正要往这头巨兽的脚边,扔下一颗试探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