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站在废弃偏院的窄巷里,盯着那两个太监消失的方向。
慎刑司。北边。
他记住了。
他得往北走。
这宫里他不算特别熟,但大概方向知道。北边那片,房子都矮,墙也高,平时没什么人去,阴森森的。他贴着墙根,拐进一条更窄的甬道。
天已经大亮了,宫里走动的人多了起来。他得格外小心。路上遇到几拨宫女太监,他都提前躲了。
有两次差点撞上巡逻的侍卫,他闪身藏进了假山石缝里,等脚步声远了才出来。
越往北走,人越少。地上的青石板缝里长着苔藓,墙皮也斑驳了,看着就冷清。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一片高墙。墙比别处都高,灰扑扑的,顶上还插着碎瓷片。墙中间有道门,关得死死的,门是黑铁包的,看着就沉。门边挂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慎刑司”三个字,字都褪色了。
就是这儿。
谢明昭没靠近正门。他左右看了看,沿着墙根往侧面绕。
墙外是条僻静的夹道,堆着些烂筐破桶,没人。他走到一处墙角,那里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挨着墙头。
他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静悄悄的。他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上了槐树。树枝粗,能撑住人。他拨开叶子,往墙里看。
里面是个院子,不大,但很干净,地上铺着青砖。靠墙有几间低矮的屋子,窗子很小,还用木条钉着。院子中间有口井。这会儿院里没人。
谢明昭正要细看,忽然听到“吱呀”一声。
是院子角落一扇小门开了。
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灰布衣服,像是杂役。他们抬着个东西,用麻布裹着,长条形的,看着挺沉。
两人一声不吭,抬着那东西往院子西头走。
西头有间屋子,比别的都矮,像是半埋在地下的,屋顶铺着瓦,墙是石头砌的。
屋子门口挂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老王。
那两人走到石屋前,其中一人腾出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里面探出个人头,是个老太监,脸皱巴巴的,眼神很阴。
老太监看了看他们抬的东西,点点头,把门开大了些。
两人就把那麻布裹着的东西抬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谢明昭趴在树上,心跳有点快。
麻布裹着的东西……是个人形。
李把头说的“大柴捆”,是不是就这样?他盯着那间石屋。
屋子没窗,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口那块“老王”的牌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如果萧朔被送进来了,很可能就在那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