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岸上的土又松又软,踩上去有些陷。杂草长得很高,割在裤腿上沙沙作响。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明昭走在前面,替萧朔拨开那些长得太高的杂草。萧朔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但没有再停下。
走了一会儿,谢明昭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枚皇后玉佩。
玉佩在他的手心里发着温润的光,上面的凤凰纹路很精细,摸起来很光滑。
谢明昭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摸了摸玉佩的边缘。
他把玉佩放回怀里,没有取出来。
萧朔在他身后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谢明昭停下,让萧朔靠在渠壁边休息。他蹲下身,检查萧朔的伤势。
“没什么事。”萧朔说。
“没什么事就怪了。”谢明昭说,伸手摸了摸萧朔后背的衣服,手指触到一片湿冷。不是血,是汗,但很多,说明萧朔的体力消耗太大了。
“歇一下。”谢明昭说,然后摸出怀里那个装账册关键页的油纸包,打开看了看。
账册关键页还是那些,墨迹清晰,纸页平整,没有受潮的痕迹。他又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铜符,硬邦邦的,还在。
“账册没事。”谢明昭说,“铜符也在。”
萧朔点了点头,伸手到怀里,摸了摸那块黑色信物石和狼牙佩。
“都在。”他说。
谢明昭把油纸包重新塞回贴身内袋。
“这里不够隐蔽。”他说,抬头看了看越来越亮的天,“得在天亮之前进林子。”
萧朔不说话,慢慢站起来。
谢明昭伸手扶住他。
两人沿着干涸的沟渠,向西郊密林的方向继续走。晨雾从密林那边漫过来,把远处的树林轮廓变得模糊了。
谢明昭在前面拨开杂草,萧朔跟在后面。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杂草被拨开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密林的边缘出现了。
那里的树木从稀稀拉拉的草丛中冒出来,树干很粗,树冠很大,枝叶交错着,形成了一片暗绿色的阴影。
谢明昭停下来,回头看了萧朔一眼。
萧朔也在看他。晨光下,他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很亮。
“进去?”他问。
“进去。”谢明昭说。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密林。晨雾在林间缭绕,能见度不高,但比在空旷的田埂上安全得多。
谢明昭在前面带路,尽量选择树林最密、路最难走的地方走。
身后,废弃的水渠和荒地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但两人没有再回头。
他们消失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