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扶着萧朔,一步一步往密林深处走。
晨雾在林间缭绕,能看见的只有几丈远。脚下的土是软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什么声音。树很密,枝杈交错着,时不时要拨开才能过去。
萧朔走得很慢。他后背的伤应该又裂开了,谢明昭能感觉到扶着他的那只手越来越沉。
但萧朔没吭声。
又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一条干涸的沟渠,渠壁是石头垒的,长满了青苔和枯藤,藤蔓垂下来,把沟渠盖住了一半。
“歇一下。”谢明昭说。萧朔没说话,但也没拒绝。谢明昭扶着他沿着渠壁往下走,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让他坐下来。
萧朔靠着渠壁,胸口起伏着。他脸色很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谢明昭从怀里摸出水囊,拧开盖子递过去。
萧朔接过来,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没擦,就靠在墙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喘气。谢明昭又摸出干粮,掰了一块递给他。
“吃点。”萧朔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慢慢嚼着。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晨雾渐渐散了一些,能看见远处的树影了。林子里很静,偶尔有鸟叫几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萧朔吃完那块干粮,把水囊还给谢明昭,伸手到怀里摸了摸。
他摸出那块黑色信物石,用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沟渠前方的岩壁。那面岩壁上全是枯藤,密密地挂着,把岩壁遮得严严实实。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有些藤蔓比其他地方稀疏一些,隐约能看见后面有缝隙。
萧朔盯着那儿看了半天,然后用手指了指。
“那儿。”谢明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看出来什么特别的。
“什么?”
“岩壁。”萧朔说,声音很低,“有条缝。能走。”
谢明昭站起来,拨开枯藤凑过去看。藤蔓后面确实有一条缝隙,不算大,但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通哪儿?”谢明昭问。
萧朔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说,“但这条路,或通旧部联络点。”
谢明昭看了他一眼。
“有风险?”
“有。”萧朔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谢明昭没说话,又探头往里看了看。缝隙里面很黑,看不清有多深,但能感觉到里面有空气流动,说明不是死路。
他退回来,看着萧朔。
“先进去躲躲,天黑再定。”
萧朔点了点头。
谢明昭伸手扶他起来。萧朔撑着渠壁站起来,动作慢,但没拖沓。
两人走到岩壁前,谢明昭先侧身钻了进去。
缝隙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一些,但还是很窄。谢明昭侧着身体,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拨开挡路的藤蔓,慢慢往里挪。
萧朔跟在后面,动作慢,但没停。走了大概十几步,缝隙宽敞了一些。前面出现一个小空间,不大,大概能容两个人坐下来。头顶是岩石,脚下是干土,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但还算干燥。
谢明昭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土是干的,没有水渍。
“还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