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走在前面,用手扒开垂下来的藤条。藤条后面,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口。
洞口不大,大概一人宽,两尺高,得猫着腰才能钻进去。从外面看,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谢明昭探头往里看了看。洞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潮乎乎的,有一股石头和泥土的味儿。
“是这?”他回头问萧朔。
萧朔摸出怀里的羊皮地图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洞口的方向,点了点头:“应该是。”谢明昭先钻进去了。
洞道不深,走了大概十来步就到头了。尽头是一面石壁,但石壁上不像完全封死的,有一些裂纹和凿痕。
他摸出火折子点亮,凑近了看。
石壁上的凿痕很新,不像是自然风化出来的。谢明昭用手摸了摸,手指上沾了些细碎的石屑。
“有人来过。”他说。
萧朔也钻进来,蹲到他旁边,看了看那些凿痕。
他没有马上说话,从怀里摸出那个黑色信物石,举到石壁前,把石头上的纹路和石壁上的刻痕比了比。
石壁上刻痕的走向,和信物石上的部落纹路,有些地方能对上。
“你娘的旧部弄的?”谢明昭问。
“应该是。”萧朔说,“但这凿痕是新弄的,不超过十天。”
“十日之内”?谢明昭皱了皱眉,“那商队?”
萧朔没接话,侧耳听了听洞外的动静。
涧水声很响,但隐约能听见别的——风声,还有更远处的一些动静。
“先看看再说。”他说。
谢明昭把火折子举高了些,照了照洞道四周。洞道往里,拐了个弯,弯道后面好像宽了一些。
两人猫着腰,沿着弯道拐进去。拐过弯,洞道确实变宽了,能直起腰了。洞壁还是石头,但看得出来被人修整过,有些地方有凿平过的痕迹。
走了大概百余步,前面出现了岔路口。
一条往上,石阶一级一级的,通向山脊的方向。一条往下,斜坡,通向涧底的方向。
谢明昭停下来,拿火折子照了照两个洞口。
“走哪边?”
萧朔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土。上坡的洞口地面灰多,但没什么脚印。下坡的洞口,地上有一些浅浅的印子,像是有人走过。
他又拿起信物石,走到两个洞口边,把信物石凑近石壁。
上坡那个洞口边的石壁,光秃秃的,没什么特殊。下坡那个洞口边,石壁上有几道刻痕,和信物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下面。”萧朔说,“下面能到接应点。”谢明昭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坡度挺陡的,路面不太平整,得小心走。
“下面能通到哪?”
“地图上说过涧底有一条旧道,能绕过边镇通北边。”萧朔说,“接应的人应该在那边等。”
谢明昭点了点头,正要往下走,忽然听见了什么声音。
他停住了。
“等等。”
萧朔也停住了。两人都没说话,侧耳听了一会儿。
声音从洞外传来的,隐约的,断断续续的——是马蹄声。不近,但从涧底的方向传上来,闷闷的,像是有不少马踩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还有人的喊声,隔得太远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能听出来不是一两个人。
谢明昭皱起了眉。
“那商队。”萧朔也听见了,脸色微微变了变。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到鹰愁涧了。”谢明昭压低声音说,“比咱们以为的快。”
萧朔没说话,耳朵仍侧着听外头的动静。马蹄声断断续续的,隐约还有铁器磕碰的声响。
他看向下坡的洞口,又看了看上坡的。
“他们能找到这洞口来吗?”谢明昭问。
“不一定。”萧朔说。
谢明昭愣了一下。
“什么?”
萧朔说,“他儿子是去了北边,但木牌一直在老头身上。他为什么要把木牌给我们?”
谢明昭反应过来了。
“那商队……找过他?
”“可能。”萧朔说,“也可能没找过,但他知道他儿子走了那条路,有人会跟着木牌找过来。”
谢明昭骂了一句。
“那咱们还能走下面?”
“能。”萧朔说,“但得快。他们要搜到这儿,还得一阵子。但搜到了,咱们就跑不了了。”
谢明昭没再多说,直接往下坡走了。
萧朔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那块黑色信物石。
下坡的路不好走。路面是碎石头,踩上去松松的,一脚没踩稳就能滑下去。两边是石壁,有些地方很窄,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得去。
谢明昭走在前面,一手扶墙一手握刀,走得很快。
萧朔跟在后面,步子虽然慢一点,但很稳。走了一段,坡度缓了一些,前面出现了一个稍微宽阔些的空间,大概两丈见方,像是一个天然的石洞。
洞的尽头,能听见水声了——轰隆隆的,涧水的声音,比在上面听的时候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