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下面,还压着一卷羊皮。
谢明昭把羊皮打开。上面写着字,字迹很潦草,笔画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写得匆忙,或者在光线很差的地方写的。
“接应遇变。”谢明昭念出来,继续往下看,“速往鹰愁涧北十里,旧窑藏马。”
就这两句话。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刻成小点的那种,看起来像是某种标记。
谢明昭把羊皮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接应遇变。”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意思是,本来在这等咱们的人,来不了了?”
萧朔接过羊皮,看了看那几行字。他没说话,把羊皮翻过来看了看,又摸了摸干粮的油纸。
“干粮是新鲜的。”
谢明昭明白了他的意思——干粮是新鲜的,说明有人来过,而且是在三天之内来的。那人留下了干粮和信,然后走了。
“接应的人出事了?”谢明昭问。
“不一定。”萧朔说,“信上说的是‘接应遇变’,有可能是接应的人暴露了,也有可能是接应点出了问题,改道了。”
“那咱们怎么办?按信上说的,往北十里找旧窑?”萧朔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屋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山谷里还是空的,风从山脊上吹下来,枯草被吹得沙沙响。小河的水哗哗流着,天已经开始暗了,谷里的光线比刚才更沉。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屋里,蹲下来,把木牌拿起来,又看了看门槛上的纹样。
“这屋子,不光是接应点。”他说。
谢明昭看着他走回到门槛前,蹲下来,把木牌翻过来,露出了木牌背面那道凹槽。他把木牌对准门槛上那个月牙纹,用力一按。
咔嗒一声。
谢明昭转头看过去。墙角处,一块石板松动了——像被人撬过一样,露出了一条缝隙。缝隙不小,大概两尺宽,隐约能看见下面黑洞洞的,像是一条通道。
“密道。”萧朔说,“通向山脊的。”
谢明昭走过去,蹲在那条缝隙前,拿火折子往里面照了照。通道是斜着往上的,坡度很陡,大概只能容一个人爬行前进。洞壁上有一些凿出来的小坑,大概是用来抓手蹬脚的。
“这老猎人的木牌,不光是找他儿子的信物。”谢明昭说,“还是这接应点的钥匙。”
萧朔没接话。
他把木牌从门槛上取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这下麻烦了。”谢明昭说,“本来以为到这找人,结果人不见了,还给咱们指了另一条路。现在两个选择——是去旧窑找马,还是走这条密道上山脊?”萧朔还没开口,山谷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谢明昭立刻就听出来了——马蹄声。就在涧底的方向,从密道来的那条岔路上传过来的。马蹄声很急,咚咚咚的,在石壁上反弹出回音,一听就不是一两匹马。
还有人的喊叫声,隔得远,听得不太清,但能听出来是在说什么。
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有铁器在石壁上磕碰。
“他们找到岔路了。”谢明昭压低声音说。
萧朔没说话,但他已经把木牌紧紧握在手里,然后看了一眼门槛,又看了一眼墙角那条密道的入口。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那些追兵沿着另一条岔道,正在往山谷这边来。谢明昭把干粮捆好,往肩膀上一甩,又把那把短刀拔了出来。
萧朔把木牌揣进怀里,站起来,和谢明昭对视了一眼。
不用说话了。两个人都知道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走,不管去哪条路,都不能留在这屋子里等着被堵。
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