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朔也骑着马走在前面,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枚白玉佩。玉佩被他的体温焐得温温的,表面光滑,边缘的纹路在他指尖下清晰可辨。他握着玉佩,眼睛看向前方——渭河上游的方向。水声越来越近了。
两个人沉默着赶路。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林子突然变得稀疏了。溪水汇入了一条更大的河道,哗哗声一下子大了很多,水面上泛着微弱的白光。
谢明昭勒住马,从怀里掏出地图,就着水面的反光看了看。
“渭河上游。”他说,“应该就在前面了。”
萧朔也勒住马,朝前方看了一眼。河道弯弯曲曲的,两岸长满了芦苇和枯柳,河水不宽,但水流很急,在夜色里泛着一层白花花的光。河面上漂着几根枯木,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卫老船夫的码头,在哪?”萧朔问。
谢明昭又看了一遍地图,然后指着河对岸的一处地方:“地图上标的位置,在河对岸。那个墨点画的位置,应该是个小码头。”
“那咱们得过河。”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河水不深,但水流急,水底全是鹅卵石,踩上去容易打滑。而且天黑,根本看不清河底的情况。
谢明昭想了想,说:“沿着河岸走,找个水缓的地方再过。”
萧朔点头。
两个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河岸边的路不好走,全是烂泥和芦苇根,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只鞋。两个人走得磕磕绊绊的。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的河道突然收窄了。河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弯道内侧水流明显变缓,河面也窄了很多,大概只有三四丈宽。
谢明昭停下来,蹲在河边试探了一下水深。河水冰凉,淹到他小腿的位置,河底是碎石子,不是软泥。
“这儿能过。”他说。萧朔也蹲下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两个人把裤腿卷起来,往河里走。河水很冷,而且凉得扎骨头,两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谢明昭走在前面,一步一试探。萧朔跟在他后面。
快到河心的时候,水已经没到他大腿了。河水冰凉,冻得他大腿上的肌肉都在打颤。他咬着牙往前走。
突然,萧朔踩到了一块滑石头,马失前蹄,猛地往前一栽。
他反应很快,硬生生把自己稳定住了。但水流太急。
谢明昭回头看了一眼,没多想,拐回来。
“抓住我。”他说。
萧朔抓住了谢明昭的胳膊。谢明昭一把攥紧他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提。萧朔借着这股力,把腿从水里拔了出来。
他的裤腿全湿了,冰水顺着裤管往下淌。
“没事吧?”谢明昭问。
“没事。”萧朔喘了口气,把湿了的裤腿卷了卷,“走吧。”
继续淌着水往对岸走。不一会儿,踩到了实底,河水越来越浅,最后他们的脚终于踩到了河岸的碎石滩上。
谢明昭翻身下马,把裤腿放下来,拧了拧上面的水。萧朔也翻身下马,把湿透的裤子拧了拧,水哗啦啦地淌了一地。夜色中,渭河上游的水声清晰可闻。
河对岸,隐约能看到一处小小的码头。码头上拴着一条旧木船,船身上拴着一根红绳,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谢明昭看了一眼那根红绳,然后回头看向萧朔。萧朔正在把湿裤腿重新卷好,看到谢明昭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根红绳,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找到了。”萧朔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