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入最后的总结环境，各方代表轮流发言，确认下一步的时间节点和交付物。

轮到谢止姝时，她站起身将今天的讨论成功归纳成几条明确的行动项，整个陈诉干净利落。

廖璞在她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些关于本地化执行层面的风险评估，两人之间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框架和节奏，一个负责细节和落地，分工相得益彰。

周琰安静地听完，没有发言。

他今天列席的身份是万世这边的战略支持，实际上并不需要参与具体的业务讨论，更多是走一个形式上的“多方参与”。

周琰甚至都不确定谢止姝是否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毕竟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她一眼都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过。

这种可能性让他的胸口涌上一股沉闷的涩意，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下午四点半，会议正式结束，参会的人员开始收拾东西，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事务性结束后的松弛氛围。

廖璞站起来，转身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谢止姝。

“谢主管，今天辛苦你了，后续的事项我会让团队尽快推进。”

谢止姝抬起头：“廖先生客气了。”

两人握手道别，廖璞的眼神温和，谢止姝弯了弯嘴角，随即礼貌地收回手。

周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坐在原地未动，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脸色冷沉，浑身都透着不爽。

周遭所有人都带着会议结束的轻快，唯独他周身的气场越来越压抑。

哪怕理智上知道廖璞没有越界，可他就是极度厌憎，反感谢止姝和别的男人这般默契配合。

他心里无比清楚，至少在工作上，在旁人面前，谢止姝是愿意卸下防备和人好好相处的。

她会配合别人的工作，会露出轻松舒展的神情，唯独对他，永远是层层戒备。

周琰心里那点控制住的偏执再度涌现，他坦然承认自己自私又卑劣，可他依旧不想放手。

谢止姝是他秩序外的那一秒，就像机器人那一瞬间，忽然停止常规的运转，开始有了人的情感。

这点唯一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光亮，他就算是强行攥着，也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廖璞转身带着自己的团队离开，偌大的会议室很快便空了大半。

谢止姝将所有的资料整理整齐，抱在怀里，抬眼扫了一眼空旷的会场，视线无意间掠过角落端坐的男人时，动作微顿。

异样不过短短两秒，谢止姝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抬脚准备离开。

周琰看着她擦肩而过的身影，喉间微沉，唇线抿成一道冷硬平直的弧度。

他始终端坐不动，没有起身，也不曾开口挽留，默然目送那道身影渐渐淡出视野。

会议结束之后，周琰在会议室又坐了十分钟，等到最后一拨人离开，他才起身。

乘坐电梯直接来到地下车库，这里空旷安静，勉强给了他一方空间，得以沉淀心绪。

周琰靠在车头，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间。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两次才点燃，他深吸一口，烟雾在唇齿间流转，随即从鼻腔缓缓溢出。

周琰垂着眼，看着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扭曲消散。

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此刻却连抽了两根，仿佛只有尼古丁能压住胸腔里那头横冲直撞的困兽。

周琰将烟蒂踩在脚下，又抽出一根点上。连最基本的情绪管理都做不好，他非常不喜欢自己这种失控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库里偶尔有车驶入，引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随即又归于空荡。

周琰看了看表，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会议四点结束，他在这地下车库里等了将近四个小时，始终未见她的身影。

九点十八分，电梯门打开，高跟鞋声响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谢止姝走出电梯，手里提着托特包，另一只手正在翻看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反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脸越发寡淡。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车库里还站着一个人，径直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两人之间仅仅隔了不到三米的距离，而谢止姝却像是当他根本不存在一样，旁若无人般从自己面前走过。

“止姝。”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带着几分沙哑。

谢止姝脚步一顿，这才偏头，看见了靠在车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