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和咖啡倒是现成的，他烧上一壶水，拿出那个他平时自己用的、简单的白色陶瓷茶壶和两个玻璃杯，用水冲了冲，摆在厨房中岛上。又找出英式早餐茶包。

然后，他犹豫了。还需要准备什么？吃的？他是不是该订些点心外卖？而她那个“好”之后，并没有说具体时间。

就在他焦头烂额、拿着手机想问问她大概几点到时，门禁系统的可视电话，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清脆的铃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惊心。

方澜序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抬头，看向玄关方向。

这么快？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穿旧了的灰色棉质T恤，又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迈步走向玄关。

可视电话的屏幕上，显示出楼下的影像。

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单元门口，微微侧身，似乎在看旁边的绿化。她穿着一件浅色羊绒大衣，围着同色系的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即使隔着并不算清晰的摄像头，方澜序也能一眼认出，那就是安凝。

她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方澜序的手指悬在开门按钮上，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胸腔里那股复杂的紧张、期待、慌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然后，他按下了开门键。

“咔哒”一声轻响，单元门锁打开。

屏幕里，安凝似乎听到了声音，抬起头，对着摄像头方向，很轻、也很淡地，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隔着屏幕，依旧带着她惯有的沉静，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实的柔和。

他拉开入户门，站在门内，等待着电梯上行的数字跳动，也等待着，那个即将踏入他真实世界的女人。

手心，一片汗湿。

电梯的数字，在小小的液晶屏上，不紧不慢地跳动着。1，2，3……方澜序站在敞开的入户门内，能听到电梯运行那极其轻微的嗡鸣，和他自己胸膛里那无法抑制的、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

“叮。”

电梯到达的清脆提示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紧绷的寂静。

方澜序的呼吸微微一窒。

脚步声。很轻，很稳，不疾不徐，由远及近。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心跳节拍上。

然后，那个身影，出现在楼道拐角。

安凝她脱掉了羊绒大衣，随意地搭在臂弯里，脸上带着些许从外面带来的、冬日微寒的气息，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她的目光，平静地、直接地，落在了站在门内的方澜序身上。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对视。

楼道的光线有些昏暗，她的脸在半明半昧中，轮廓柔和，眼神里面翻涌着某种方澜序读不懂、却让他心头发紧的复杂情绪。没有客套的微笑，只是这样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穿透他此刻强装的镇定，看到他心底所有的兵荒马乱。

时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