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就不需要他那种小心翼翼的“保护”。她拥有直面一切的眼界和力量。她选择他，就愿意承担选择可能带来的一切。

这个认知，让方澜序胸中涌起一股滚烫的豪情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她停留在他眉心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无比清晰地说：

“好，我们出去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属于男人的担当和不容置疑：

“不过，地方我定。我知道有家淮阳菜馆子，老板是我老乡，味道很正宗，也有相对安静的小包间。不是那种网红店，人不会太杂。”

“好，听你的，淮阳菜，试一下。” 她说。

安凝站起身，走到玄关，拿出随身的小化妆包，极其快速地补了点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明亮，唇色饱满。荷尔蒙是最好的化妆品，此刻的她，看起来更柔和，更真实，也……更快乐。

几分钟后，方澜序换好衣服出来。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羊绒开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呢短大衣，下身是合身的灰色长裤配短靴。没有刻意，干净利落，挺拔英俊，是他私下里偏爱的、带着点冷感的风格。

安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好帅。”

方澜序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臂弯里的大衣，帮她穿上，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两人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对男女，男人高大挺拔，气质冷峻中带着温柔；女人纤细优雅，沉静中透着灵动。他们并肩而立，空气中流淌的那种无形的、只属于彼此的亲昵气场，清晰可辨。

方澜序看着镜子里的她和自己，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悄然散去。

他伸出手，没有去牵她的手，而是微微弯起手臂，示意她。

安凝看着他，又看了看他弯起的手臂，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伴侣姿态。

但对他们而言，却是第一次，走入公共视野的时刻。

安凝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清澈而笃定的笑容，点了点头。

“走吧。” 她说。

方澜序感受着臂弯里她轻轻的重量，和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木兰暖香。

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夜幕，刚刚降临。

方澜序选的那家淮阳菜馆，果然如他所说，不在最繁华的商区核心，门脸不大，招牌是朴素的，木匾上写着“和春馆”，灯光温暖。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方澜序熟门熟路地掀开帘子，一股浓郁而温暖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店里人声鼎沸，几乎坐满了，大多是熟客模样，气氛热闹而家常。

安凝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这个与她平日出入场所截然不同的环境，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一个身材微胖、围着白围裙、笑容憨厚的中年大叔快步迎了上来，看到方澜序，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大声道：“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来？”

他引着两人穿过略显拥挤嘈杂的大堂，掀开一道蓝白相间的布帘，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只能容下四人的独立隔间，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

“坐，坐！” 老板麻利地拿来菜单和两杯滚烫的绿茶，“先喝点茶暖暖！”

他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相对私密的空间。

隔间不大，两人几乎是膝盖相抵地坐下。安凝脱下大衣，方澜序很自然地接过，和自己的风衣一起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安凝端起那杯绿茶，小口啜饮着。

“这里……很雅致。” 安凝放下茶碗，环顾四周，最后落回方澜序脸上，“我想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