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绵长的、带着洗洁精清新气息和早餐余味的晨吻，最终在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时结束。安凝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方澜序的胸口也微微起伏，目光灼热地锁着她。

“再亲下去……” 安凝微微喘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线条硬朗的下颌，“……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方澜序低笑，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不出门也挺好。”

“不好。” 安凝摇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带着点狡黠和不容商量的坚持，“说好了要‘出去玩’的。而且，我想看看……不坐车，不靠司机，就我们两个，像普通情侣一样，在北京……能去哪里。”

她说“普通情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新奇和向往。这对她而言，或许比去任何顶级场所都更具吸引力。

方澜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好，听你的。那……想去哪儿？看展览？还是逛逛古迹？或者……去个远点的地方，看看冬天的景色？”

安凝想了想，目光掠过窗外晴朗的天空。“天气不错。去个……开阔点，有历史感，又能走路的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要能坐地铁或公交到的。”

方澜序立刻有了主意。“颐和园，怎么样？地铁能到北宫门，进去就是后山和苏州街，冬天人少，湖面可能结冰，景色很特别。而且，” 他看着她，“够大，够你走的。”

“颐和园……” 安凝重复了一遍，眼中浮现出兴趣，“好，就那里。”

“走吧，‘普通情侣’的周末约会，正式开始。” 方澜序笑着，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们步行到最近的地铁站。周末的上午，地铁里人不算太多，但也没有空位。两人挤在车厢连接处，方澜序将她护在角落，用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地铁轰隆隆地前进，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两人的脸庞。

地铁换乘了一次，大约四十分钟后，他们在北宫门站下了车。走出地铁站，冬日的阳光清冽明亮，空气干冷。通往颐和园北宫门的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大多是本地来遛弯锻炼的老人，或像他们一样趁周末出来散步的情侣、家庭。

买了票，从北宫门进去，瞬间仿佛从喧闹的现代都市，步入了另一个时空。冬日的颐和园，褪去了春夏的浓翠与秋日的绚烂，显露出一种疏朗、沉静、甚至略带萧瑟的古典美。后山的松柏依然苍翠，但大部分树木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清晰地勾勒出天空的轮廓。脚下的石阶和甬道透着岁月的清冷，远处的万寿山和佛香阁在淡蓝色的天幕下，显得庄严而静谧。

人果然很少。与旅游旺季摩肩接踵的景象截然不同，他们可以慢悠悠地走，偶尔停下来，看一只不怕人的松鼠在光秃秃的枝桠间跳跃，或者研究一下某块石碑上模糊的字迹。

苏州街的河道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调，上面覆盖着薄薄的、未化的残雪。两岸仿江南水乡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零星的几家开着，卖些热饮和小吃，更添了几分冬日静谧的韵味。

安凝的手有些凉，她便很自然地将两人的手一起塞进方澜序大衣温暖的口袋里。

“冷吗？” 方澜序问。

“不冷。” 安凝摇头，目光流连在周围的景致上，“旺季的时候，这里人挤人，完全不是这个感觉。” 方澜序解释道，“冬天来，才能看到它本来的样子。有点……寂寞，但很美。”

他们走过长廊，彩绘的廊画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暗淡，却别有一番古朴的韵味。昆明湖果然也结了冰，像一面巨大的、灰白色的镜子，倒映着远处的山峦和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