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唐小琳的房间。”
木床挂着素色帐子,床头叠着半旧青布衣裙,一旁的小几上放着铜镜还有木梳。
谢清瑶拿着那个铜镜,拿着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了。”
萧烬过来看着她,谢清瑶急忙将手中的铜镜放下,“没事。”
“谢小姐认为这凶手有几人。”萧烬声音低沉,淡淡开口问道。
几人?
那就说明,萧烬想的跟她的一样,不可能是一人犯案,一丝破绽都没有,只能说明凶手是做好足够的准备,才敢对张戏尘下毒。
“臣女现在还不敢推断,不过肯定不止两人。”声音清浅,语气淡静,无波无澜。
凝霜散虽是慢性毒药,但她听若汐说过,张戏尘很少在府中,既然在府中时间少,那怎会中毒如此快,就只能说明在外也有人给他下毒。
“这就是凌橘姑娘的院子。”
院子不大,布局还算齐整。院中只栽一树,树枝疏疏,衬得院落格外安静。
张夫人醒来后,一直泣不成声。
“张夫人。”谢清瑶开口,声音平稳,“我想问下,张公子这三月是否面色发青、手脚发冷、半夜惊醒、心悸喘促,连坐都坐不稳,整个人迅速枯瘦下去。”
“正如姑娘所言。”张夫人拭泪,哽咽道:“我儿他起初只是精神倦怠,食欲不振,午后常常昏昏欲睡。请遍名医,都只是说他是积劳伤脾,中气不足,开了一堆方子,越吃,人越虚。”
说完之后,张夫人又泣不成声起来,谢清瑶还想问什么,可见她这样,便想着不问了。
“公子那段时间怕的厉害,总说有人要害他,可府中上下查了一遍又一遍,门窗完好,饮食如常,贴身伺候的人也都是用了好多年的老人,半点异样都没有。”语气恭顺,垂首回话,不多言不乱语。
“那张公子可得罪过什么人?”语气平静,抬眸淡淡询问。
“公子平常喜爱多交朋友,从未得罪过人。”
“谢谢。”语气清浅。
听完管家张叔的话,谢清瑶就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感到害怕,难道是怕有人要杀了他,可管家又说张戏尘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谢小姐可有发现什么疑点?”声线微缓,轻声询问。
萧烬与她并肩而走,时不时会盯着她看。
“管家说谎了,他说张公子从未得罪个什么人,那他为什么怕有人杀他。”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三年前有些不太一样。
三年前的谢清瑶,眼底无波无澜,无半分沉郁与算计,望人时坦荡又柔和,气质温软澄澈,眼底只有明朗,无半分阴霾。不过十六,眼瞳却是沉得不见底的墨色,抬眼时眸光清冽如刀,静时如寒潭无波,动时便藏着淬了冰的锋芒,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狠戾。
回到大理寺时,姜若汐与沈策也刚好到。
“查好了。”
“当然。”开口便带有笑意,声音清甜,眉眼都透着鲜活。
萧烬执壶为沈策斟茶,动作沉稳,声线低冷,语气平淡:“查到了什么。”
“我与姜小姐去找了与张戏尘交好的旧友,起初他们还不愿说,知道张戏尘死后,才缓缓说了些他生前做的事。”开口尚算是平静,说着说着,声线便冷了几分,隐有怒意。
“这张戏尘还真不是东西,仗着父亲是吏部侍郎,就横行乡里,不知糟蹋了多少清白女子,害得人家丢了性命,毁了一生。事后还若无其事,半点愧疚也无。”姜若汐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冷怒,语气又沉又利,字字带着刺骨的恨意。
这种人恶贯满盈,天理难容,被毒死都是轻了,就应五马分尸,永不超生。
“城中稍有名气的舞榭歌楼,处处都有他的踪影。他生前最爱去清欢阁,听说那里有一位名叫林风眠的舞姬,不仅容貌倾城,更善舞,与张戏尘相识。三个月前,张戏尘为他包下整个戏楼,点名让她表演。”
姜若汐越想越生气,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渣。
“这应该就是管家没说的事。”
谢清瑶看着身旁的萧烬,现在就应赶紧询问张侍郎、张夫人以及管家,他们一定还瞒着什么事。
“明日我与谢小姐再去张府一趟,你与姜小姐去查那位舞姬。”
“好。”
清欢阁依水而筑,朱檐翘角,回廊曲折,檐角垂着轻软纱灯,入夜后更是丝竹不绝。中央水榭便是舞场,轻纱漫卷,笙歌婉转,舞姬广袖翻飞,台下宾客笑语喧哗,一派热闹声色。他与她并肩而入,面上平静无波,实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席间的每一人。
“世子应是第一次来这吧?”开口带笑,却字字清晰,心思透亮不糊涂。
沈策自从回京之后,便步步为营,走到现在的位置。她也只是在一些宫廷宴会上见过他几次,剩余的时间,他都是与宸王萧烬在一起出征,监察风纪。
从他上任御史中丞,朝中的许多官员被罢去原职,另委差使,形同贬斥。
根本就没时间来这种地方。
“姜小姐倒是对沈某知之甚深,连沈某从未来过此处,都一清二楚。”开口语速极缓,字字沉敛,深不可测。
她微微垂眸,语气轻缓温和,却带有几分从容:“世子说笑了,不过是观言察色,略作猜测罢了。”
姜若汐拉住一位洒扫丫鬟,轻声问:“请问林姑娘在哪?”
洒扫丫鬟指着二楼,“西厢房的第二间。”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