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之后林子阳去玄霄殿找顾清垣。他正坐在案后批阅公文，左手腕上还系着她还他的那截旧纱布。她把黑风谷的地图摊在他桌上，两人就着地图讨论了接下来应对玄虚的方案。讨论完毕后她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他椅子旁边，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的一个吻，像是蜻蜓在荷叶上点了一下，触感温软，带着她早上吃的桂花糕残余的甜味。他握着朱砂笔的手指僵了一瞬，纸上刚写了一半的“准”字最后一横拖长了半寸。他抬起眼看着她，黑眸里翻涌着尚未完全浮上来的暗流。而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歪头朝他笑了一下，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她惯常的狡黠和英气。

“黑风谷的部署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找云岚画符，明天出发前再跟你对一遍细节。”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脚步轻快，衣摆一荡一荡的。顾清垣低头看了看自己纸上那道拖长了的横，搁下笔，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殿门口。廊下空无一人，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西侧小院的方向。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重新坐回案后提起笔继续批阅公文，面色依旧冷淡如常，只是那道被拖长的“准”字下面，又多了几个写歪了又被他划掉重写的字。

次日清晨，林子阳起了个大早。她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短剑挂在腰间，又把云岚昨晚赶出来的二十张加强版爆裂符逐一校准后塞进暗袋。然后她推开院门。

顾清垣已经等在老松下，寂灭剑悬在腰间，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窄袖衣袍。她走到他面前时闻到他衣领上熟悉的龙涎香，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这次比上次更轻更快，嘴唇蹭过去时几乎不带力度，但她的碎发扫过他的下颌线，痒得他眼睫微微一颤。她落回脚后跟，退后一步，蓝眸亮晶晶的，笑得像一只偷了鱼的猫。

“走吧，去黑风谷。”

她转身往山门方向走去。走出七八步后身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剑鞘与石面相触的轻响，然后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修长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但恰好让她无法挣脱。她踉跄了一步，被他拉进路旁的竹林——后背撞上粗壮的竹竿，竹叶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肩头，落在他按在她耳侧的手背上。他低头看着她，面容依旧是冷淡的，但他撑在她耳侧的手指慢慢陷进竹皮，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