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剑破空而至，速度快到在晨雾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第一剑直取他的咽喉——不是试探，是杀招。顾清垣侧身避开，寂灭剑在她剑身上一拍，震得她虎口发麻。她没有退，反手横扫，剑锋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将他袖口割开一道裂口。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她的剑法比被附魔前更凶狠更刁钻，融合了光湖派的水属剑意和她自己从无数次实战中磨出来的野路子，又多了魔气加持的狠劲。每一剑都擦着他的要害而过，每一剑都在逼他认真。

而他每一剑都挡得精准而克制，不多用一分力也不少偏一寸，和从前无数次在练武场上纠正她的剑招时一模一样。但他很快发现她不是在被魔气驱使着胡乱攻击，她是在破他的剑招，一招一招地破，破解方式精准而冷酷，和他从前在玄霄殿里教她的解题思路如出一辙。

“清霄剑诀第三式，”她一剑劈在他剑身上，借力后翻，赤瞳在晨雾中亮得瘆人，“你教我破解之法的时候说过，这一式最大的破绽在收剑时的腕部内旋。但你自己从来不纠正这个破绽，因为你觉得没人能抓住。”她在碎石上站稳，将短剑在掌中转了一圈，语气轻快得像在课堂上回答提问，“我抓住了。”

顾清垣将寂灭剑横在身前，黑眸沉静如渊，但他握剑的手微微换了一个角度。她说的没错。她破解的每一招都是他教的，她利用的每一个破绽都是他亲自示范给她的。他花了十二年把她教成一个能看穿自己所有剑招的天才，现在她站在他对面，用他教的剑法逼他出全力。

“你不出全力，会死的。”她歪头看着他，赤瞳里映着他身后翻涌的魔气，“还是说——你舍不得打我？”

她再次出剑。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剑锋上附着了魔气的幽蓝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格挡直刺他的左肋。顾清垣瞳孔微缩，侧身避开时她的剑锋已经划破了他左肋侧的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没有看那道伤口，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不忍，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淡漠的、几乎像是好奇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对象。

然后她看见他闭了一下眼。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每次要出全力之前都会闭一下眼。再睁开时，他的剑锋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纹，大乘期的灵压如山如岳般碾向四面八方。周围的碎石被灵压震得簌簌滚动，她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但她没有退，反而笑了一下。

“这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