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北镇抚司的卷宗也调来了。上面记载,隆昌号皮货行名下在打磨厂胡同的宅子,是先帝二十年所购,原主是一位获罪革职的工部郎中。宅子有些年头,据说后院有口古井,早已干涸。
“就是那里!”元汴肯定道,“打磨厂胡同,古井!汪汝贤必是将账本藏在了井中。刘疤子定在附近。”
陆炳当机立断:“本官亲自带人去。元汴,你与月英姑娘在此等候消息。”
“大人,我也同去。”沈月英起身,“我认得刘疤子,也熟悉汪贼手下一些暗记。或许有用。”
陆炳看了看她,又看看元汴。元汴知拦不住,只得点头:“小心。”
陆炳点了五十名锦衣卫好手,皆着便装,分批向打磨厂胡同摸去。沈月英换了身利落的衣衫,将短刀藏好,紧随陆炳身侧。
打磨厂胡同在崇文门外,不算顶繁华,却也住户密集。那处老宅在胡同深处,门脸普通,黑漆大门紧闭,铜环锈迹斑斑。
陆炳命人将前后门暗中围住,自己带沈月英、清月、清宁等十余人,悄然翻墙而入。
宅内果然荒废已久,庭院深深,杂草丛生,一片死寂。
众人小心翼翼搜检,前院、中堂皆无人迹。直到后院,才见到那口古井。井口以石板半掩,石板上落满枯叶灰尘。
清月上前,轻轻移开石板。只见井内黑洞洞,深不见底,隐隐有凉气上涌。他丢下块石子,良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果然极深,似有积水。
“我下去看看。”清宁道,将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头由众人拉住,缓缓坠下井中。
井壁湿滑,长满青苔。清宁下落约三丈,双脚才触及井底,竟是坚硬的石板。
他晃亮火折,只见井底空间比井口略大,积水只到脚踝。四壁皆是条石垒砌,并无异样。
清宁仔细摸索,忽然,他指尖触到一块石板的边缘,似乎有些松动。他用力一推,那石板竟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洞口内有微弱的光透出,还有隐约的人声!
清宁心中一惊,忙示意井上的人。陆炳闻讯,也亲自下井。沈月英紧随其后。
三人依次爬入洞口,洞内是一条斜向下的狭窄通道,走了约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间隐蔽的石室!石室约两丈见方,壁上点着油灯,室内桌椅床铺俱全,竟是一处精心布置的藏身之地!
此刻石室中站着两人,正低声争执。一人背对洞口,身形瘦小,正是刘疤子!另一人面向洞口,是个面目阴鸷的中年汉子,手中握着一柄匕首,抵在刘疤子心口。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回头。那中年汉子见是外人,脸色大变,厉声道:“什么人?”
刘疤子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嘶声道:“陆大人!救我!他要杀我灭口!”
那中年汉子闻言,眼中凶光一闪,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刘疤子心窝!刘疤子似早有防备,猛地向后一倒,匕首擦着胸前划过,带出一道血痕。同时,他袖中滑出一把短刀,反手刺向对方小腹。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陆炳喝道:“拿下!”
清月、清宁早已扑上。那中年汉子武功不弱,但哪里是两位道长的对手,不过三五招,便被清月一掌拍在肩头,他手中短刀脱手,又被清宁一脚踹倒,捆了起来。
刘疤子捂着胸口伤口,喘息着靠墙坐下,看着陆炳和沈月英,惨笑道:“陆大人,沈姑娘,你们总算来了。再晚一步,我这条命,还有这本要命的账,就都归阎王爷了。”
说罢,他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册子,递给陆炳。
陆炳接过,打开油布,发现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封面无字,纸张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他快速翻看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眼中怒火隐现。
“这上面记的……”他合上册子,看向刘疤子,“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刘疤子喘息道,“我原是张永公公派到汪汝贤身边的眼线,后来见其势大,又许我重利,便转了向,汪汝贤也信任我。汪汝贤果然老奸巨猾,将他们往来最重要的账目偷偷另录了一份,藏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