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新学期开学了,林依觉得自己的心态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还是一样每天七点整到路口,一样跟沈默练口语,一样在体育课的时候偷偷看他在篮球场上跑动。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像是有人在她心里调了一下焦距,以前模糊的现在清楚了,以前纠结的现在放下了。
她依然喜欢沈默。这一点没有变,也不会变。但“喜欢”这两个字,在她心里从“我是不是变态怎么总留意他”变成了“多看自己喜欢的帅哥能舒缓学习压力,劳逸结合事半功倍!”。
这种转变是怎么发生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寒假那些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起了作用,可能是姜糖那句“顺其自然”真的听进去了,也可能是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年级第二十五名”像一盆冷水把她浇醒了。
不管怎样,她现在想得很清楚:高二下学期,目标是杀回年级前五。至于沈默——该见面见面,该练口语练口语,该心跳加速心跳加速,但不再为此失眠,不再为此走神,不再为此做不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这种感觉,就像在暴风雨里找到了一个避风港。风还在吹,雨还在下,但她不再害怕了。
姜糖对她的变化表示高度赞赏。
“你看看你,”姜糖在食堂里咬着筷子,上下打量她,“气色好了,黑眼圈没了,说话也不阴阳怪气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林依嘛。”
“我以前说话阴阳怪气吗?”林依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你以前说起沈默的时候,那个语气啊,‘呵呵,他啊,学习态度不端正’‘呵呵,他啊,心机深重’——这不是阴阳怪气是什么?”
林依被“呵呵”两个字逗笑了:“我有那么夸张吗?”
“你有。”姜糖斩钉截铁,“不过现在好了,你现在说起沈默,语气都变温柔了。你自己没发现吗?”
林依的筷子顿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说‘沈默今天早上带了三明治,还挺好吃的’,那个‘还挺好吃的’说得特别温柔,像在夸男朋友。”
林依差点被糖醋排骨噎死:“姜糖!”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姜糖笑嘻嘻地摆手,但眼神分明在说“你骗谁呢”。
林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计较。反正姜糖这个人,你越理她她越来劲,不理她她反而消停了。
但姜糖说得对,她对沈默的态度确实变了。以前她跟他说话,语气里总带着一点“我是你对手”的警惕和“我早晚要超过你”的斗志。现在那种警惕和斗志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一层柔软的、温暖的、像春天土壤里刚刚冒出来的嫩芽一样的东西。
她自己能感觉到,沈默应该也能感觉到。
因为最近他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沈默确实感觉到了。
他不是迟钝的人——至少在跟林依有关的事情上,他的雷达比任何时候都灵敏。
以前林依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道解不出来的数学题:认真、专注、带着一点“我一定要把你做出来”的倔强。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变了,虽然还是认真、还是专注,但那种“我一定要把你做出来”的倔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欣赏?喜欢?还是……认可?
不管是哪种,都让他开心得要命。
具体开心到什么程度呢?开心到周明朗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