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学第一周，各科老师就开始了“高考倒计时”。黑板的右上角贴了一张倒计时牌，上面写着：距离高考还有305天。

每天早自习，值日生会撕掉一页，数字一天一天地减少。

林依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紧迫感。305天。听起来很多，但过起来很快。一眨眼，高二就过去了。再一眨眼，高三也会过去。

她不能浪费任何一天。

至于沈默，高二期末考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还是默默地等着。

林依有时候想，如果她一直不准备好，他会等多久？等到高三结束？等到高考之后？还是等到……永远？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

他喜欢她，她喜欢他，他们互相喜欢。她因为害怕影响学习，让他等。他答应了，然后真的在等。没有抱怨，没有催促，没有任何要求。

他做得太好了，好到她觉得自己很自私。

林依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先学习。

开学第三周，高三第一次月考。

林依考了年级第三，沈默考了年级第二，第一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

成绩出来那天，林依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很平静。

年级第三。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她知道自己还能进步。

她又看了一眼沈默的名字——年级第二，高她六分。

六分。比上次的0.5分多了。

林依苦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遇到了沈默。

“考得不错。”他说。

“你也是。”林依说，“年级第二。”

“不是第一。”沈默说，“退步了。”

“你上次是第一，这次是第二，哪里退步了？”

“因为不是第一。”

林依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在意名次了？”

沈默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从认识你开始。”

林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地板，掩饰自己发烫的脸。

“沈默。”

“嗯？”

“你……还在等我吗？”

沈默看着她，表情认真：“我说过，我会等你。”

林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如果我一直不准备好呢？”她问，声音很轻，“如果我一直说‘再等等’、‘再等等’，等到高考结束，等到上大学，等到……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

林依的心沉了一下。

“但我不会催你。”他继续说，“因为我知道，你有你的节奏。你有你的目标，你的计划，你的坚持。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如果为了我放弃你的坚持，那你就不是你了。”

林依的眼眶忽然红了。

“沈默，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说过，对你好是我自愿的。”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还。”

“你不用还。”沈默说，“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林依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默。”

“嗯？”

“我想跟你说清楚。”

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依深吸一口气，把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这一点我不想否认了。但是……我现在不能回应你。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怕。我怕会影响学习，我怕成绩下滑，我怕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才把成绩追回来，我不想再掉下去了。你懂吗？”

沈默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我懂。”他说。

“所以……”林依咬了咬嘴唇，“你能不能……先不要等我了？”

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让我不等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不是不等了，是……”林依不知道该怎么说，“是你不用特意等我。你就做你自己的事，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如果……如果高考之后，我们还......，那到时候再说。好吗？”

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林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好。

没有追问，没有抱怨，没有任何要求。

林依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沈默看着她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想伸手帮她擦眼泪，但他忍住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他说，“你只是在对自己负责。”

林依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说好了。高考之前，就做普通同学。不送早餐，不路口等，不……不那些了。”

沈默点了点头：“好。”

“记住了，你不要每天给我送早餐了。我自己会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