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也不要每天早上在路口等了。我不会去的。”

“好。”

“也不要……”林依顿了顿，“也不要总是看我。被老师同学发现不好。”

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个我不能保证。”他说，“因为控制不住。”

林依的脸红了。

“你……你尽量。”

“我尽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那……我去上课了。”林依说。

“嗯。”

林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默。”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林依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攥得紧紧的。

她说“高考之后再说”。

还有九个月。

九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他把所有的高考知识点复习三遍，够他做一千套模拟卷，够他把自己变成更好的自己。

也够他想清楚——他到底有多喜欢她。

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教室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

“九个月。”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很快就过去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

姜糖是最快注意到林依跟沈默之间变化的人。

“你跟沈默现在怎么了？”她在食堂里问林依，“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林依说，“我们说好了，高考之前就做普通同学。”

姜糖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让他等你，他答应了，然后你又跟他说‘算了不等了’？林依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有说‘算了不等了’。”林依说，“我说的是‘高考之后再说’。”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他现在不用刻意等我。他做他自己的事，我学我自己的习。如果高考之后我们还互相喜欢，那到时候再说。”

姜糖看着她，表情复杂：“林依，你知道你这样做很残忍吗？”

林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想耽误自己也不能耽误他。我们都应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如果我们因为彼此分心，我会内疚一辈子。”

姜糖看着拧巴的林依，叹了口气。

“林依，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你想对他负责，想对自己负责，想对你们的未来负责。但你想过没有，感情这种事，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林依没说话。

“你让他‘高考之后再说’，听起来很理性，很负责。但你想过他的感受吗？他等了你那么久，你说‘等等’，他等了。你说‘先不要等了’，他也答应了。他什么都听你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也会累？”

林依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所以我让他不要等了。”她说，“我不想他因为我累。如果他真的累了，不想等了，那……那就算了。”

“你真的舍得？”

林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舍得。但我不想耽误他和我自己。”

姜糖看着她，摇了摇头。

“林依，你真的是……”

她没说完，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林依做错了吗？没有。她只是在对自己负责，对沈默负责，对两个人的未来负责。

说林依做对了吗？也没有。感情这种事，哪有绝对的对错？

姜糖叹了口气，握住林依的手。

“林依，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但你要记住，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林依点了点头，没说话。

从那天开始，沈默的状态明显变了。

不是变差了——恰恰相反，他学习更努力了。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课间不休息，午休不睡觉，晚自习之后还要在教室里多待半小时。

他的成绩稳步上升。第二次月考，年级第一。第三次月考，还是年级第一。

老师们都很高兴，说他“开窍了”“状态来了”“高三冲劲十足”。

但苏念知道，他不是开窍了，他是在用学习麻痹自己。

因为只要停下来，他就会想起林依。

想起她说“高考之后再说”时的表情，想起她红了的眼眶，想起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的背影。

沈默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不给自己留任何胡思乱想的时间。

他做题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公式和数字。他背书的时候，脑子里只有文字和标点。他做的一切都有明确的目的——高考，考最好的大学，成为最好的自己。

然后，在高考之后，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还在等你。

苏念看着他的变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