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妈妈的心放下来一点，但没完全放下来：“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打的是谁？为什么打？”

赵班主任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沈默开脱。他说了陈浩追林依的事，说了林依多次拒绝的事，说了沈默今天中午在楼梯间看到陈浩拉扯林依、然后动手打人的事，还说了沈默打完之后说的那段话——“她说了不喜欢，你为什么听不懂？”“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自私。”

沈默妈妈听完，沉默了大概五秒。

“赵老师，那个女生……林依，她跟沈默是什么关系？”她问，语气尽量随意，但赵班主任在电话那头听出了那句潜台词——“我儿子是不是在谈恋爱？”

赵班主任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们是同学，也是很好的朋友。高一时同班，沈默坐在林依前面。后来分班了，但两个人一直保持联系。至于有没有谈恋爱……据我所知，没有。但关系确实比一般同学要近一些。”

沈默妈妈“哦”了一声，语气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失望，不是担心，而是……好奇。

“那个陈浩呢？他被打得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脸上肿了一点，嘴角破了。陈浩同学没有还手，也没有要求报警什么的。但学校这边还是要处理，打架毕竟是违纪行为。”

“当然当然，”沈默妈妈连忙说，“我们会配合学校的。医药费我们会出，也会好好跟沈默沟通，让他以后不要再动手了。”

“那就好。”赵班主任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其实沈默这个孩子，我一直觉得他挺懂事的。成绩好，性格沉稳，做事有分寸。今天这件事，他虽然方式不对，但出发点并不是坏的。您回去也别太说他，好好沟通就行。”

沈默妈妈连声道谢，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想起沈默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他刚上小学，每天放学回来都会跟她说学校里的事——“妈妈，今天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回答问题特别厉害，老师都表扬她了。”“妈妈，今天我们班那个女生又考了第一名。”“妈妈，那个女生看了一本好厚的书，全是字，没有图，她好厉害。”

她当时没在意，以为儿子就是单纯地佩服同学。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生，不会就是林依吧？

沈默妈妈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沈默爸爸发了一条消息：

【老沈，明天十点我要到小默学校见家长。事情我大概了解了，儿子打了一个追他喜欢的女生的男生。】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秒回：

【？？？什么？？？儿子有喜欢的女生了？？？】

沈默妈妈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她就知道，她老公的关注点永远不在“打架”上，而在“喜欢的女生”上。

她回复：【你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儿子打人了！】

沈默爸爸：【打人怎么了？男孩子嘛，血气方刚，正常。关键是——那个女生是谁？长什么样？成绩好吗？儿子喜欢她多久了？她知道吗？】

沈默妈妈：【……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明天见到老师再说。】

沈默爸爸：【我很正经啊！我这不是在了解情况吗？对了，那个被打的男生怎么样了？严重吗？要不要赔钱？赔多少？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带支票去。】

沈默妈妈：【……老沈，你是去处理儿子打架的事，不是去谈生意。】

沈默爸爸：【处理事情不都要用钱吗？先准备好，有备无患。对了，明天穿什么？要不要穿正式一点？我上次买的那件深灰色西装你觉得怎么样？】

沈默妈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回复：【你穿什么都行，你要一起的话，那么明天见。】

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老公这个人，什么都好——事业有成，顾家，对儿子也好，就是有时候太……太“老沈”了。什么事情都能被他搞出一种“我是来谈一个亿的项目”的架势。

不过她也理解。他平时太忙了，跟儿子相处的时间少，心里一直觉得亏欠。所以只要儿子的事，他都会特别上心，恨不得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把所有的爱都补上。

沈默妈妈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卧室的衣柜里翻明天要穿的衣服。翻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也在纠结穿什么——穿得太正式显得刻意，穿得太随意显得不重视。

最后她选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和一条米白色的长裤，简单大方，不张扬也不失礼。

选好之后，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沈默爸爸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刚订了明天中午的餐厅，城南那家私房菜，包间。等会儿让服务员稍微布置一下，弄点气球什么的。明天处理完学校的事，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

沈默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老公这个人，嘴上说着“处理事情”，心里想的其实是“好久没跟儿子一起吃饭了”。

她回复：【好。别弄气球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沈默爸爸：【那弄点鲜花？我看网上说男孩子也喜欢收花的。】

沈默妈妈：【……你随便吧。】

沈默爸爸：【好嘞！我去安排了！】

沈默妈妈放下手机，摇了摇头，嘴角却翘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