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的爸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孟老师，首先，我代表陈浩向林依同学和沈默同学道歉。不管怎样，陈浩的行为确实给林依同学造成了困扰，这是我们做家长的没有教育好。”

他转头看向林依，语气诚恳：“林依同学，对不起。陈浩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林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沈默注意到她的手指不再发抖了。

陈浩的爸爸又看向沈默：“沈默同学，虽然陈浩有错在先，但打人是不对的。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沈默点了点头：“我知道。对不起。”

陈浩的妈妈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那我们家陈浩的伤……”

“我们会赔偿医药费。”沈默的妈妈立刻接话，语气干脆利落，“所有的费用我们出，另外还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

陈浩的爸爸摆了摆手：“医药费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伤。主要是孩子们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要再犯就行。”

孟级长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既然双方家长都认识到了问题，那我就说一下学校的处理意见。第一，沈默同学动手打人，违反了校规，给予记过一次，取消本学期的评优资格。第二，陈浩同学的行为虽然不构成违纪，但确实给同学造成了困扰，给予口头警告。第三，双方都要写一份检讨书，周一交给我。”

沈默的心沉了一下。记过。取消评优资格。这是他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沈默的妈妈看了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默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但沈默感受到了。

他妈妈的手很暖，很软，带着一点微微的汗意。她在紧张，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妈妈在这儿”。

沈默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孟级长又说了几句关于“高三学生要以学习为重”“不要把精力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之类的话，然后就让陈浩一家先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孟级长、沈默一家，还有林依。

林依站起来，走到沈默的爸爸妈妈面前，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对不起。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沈默的妈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孩子，你不用道歉。”她站起来，拉住林依的手，“你没有做错什么。有人追你，这不是你的错。你拒绝了，这更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个听不懂‘不’字的人。”

林依的眼眶红了。

沈默的爸爸也站起来，看着林依，点了点头：“你妈妈说得对。你不用道歉。倒是沈默这个臭小子，打人是不对的，你别觉得他这么做是对的。”

“我没有觉得他对，”林依的声音有点哑，“但我知道他为什么打人。所以……我不怪他。”

沈默的爸爸看了沈默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表情分明在说：儿子，你看，人家姑娘多懂事。

沈默的耳朵红了，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墙上的时钟。

孟级长咳了一声，打断了这个微妙的时刻：“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沈默，你回去好好写检讨。林依，你回去好好学习，不要再想这件事了。高三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四个人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林依又鞠了一躬。

“好，去吧。”沈默的妈妈笑着说，“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

林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默一眼。

那个眼神，沈默读懂了——她在说“谢谢你”，也在说“对不起”。

沈默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神回她：“没关系。”

林依转回头，快步走了，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

沈默的爸爸看着她的背影，感慨了一句：“这姑娘不错。”

沈默的妈妈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嘛。长得好看，成绩好，有礼貌，还懂事。儿子眼光不错。”

沈默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爸！你能不能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沈默的爸爸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