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出办公室,时间也差不多是午休时间,于是沈默爸爸让沈默跟他们一起上了车。
沈默的爸爸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沈默:“儿子,饿了吧?走,爸爸订了餐厅,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
沈默愣了一下:“现在?你不是还要回去上班吗?”
“今天请假了。”他爸爸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妈也请假了。难得我们一家三口都有空,吃顿饭怎么了?”
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掩饰自己发烫的眼眶。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一家很有格调的私房菜餐厅门口。沈默抬头看了一眼——白色的外墙,黑色的招牌,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侍者,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爸,这儿太贵了吧……”沈默有点不好意思。
“贵什么贵,你爸我虽然忙,但赚钱还是赚得动的。”沈默的爸爸熄了火,下了车,大步流星地往餐厅里面走。
沈默和妈妈跟在后面,走到二楼的一个包间门口。侍者推开门,沈默看到里面的布置,愣了一下——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餐具和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小簇淡黄色的花。墙角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和气球,窗帘半拉着,阳光透过薄纱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温馨而柔和。
“你不是说不弄气球了吗?”沈默的妈妈看了一眼丈夫。
“弄几个气球挺好看的,还有这萱草花。”沈默的爸爸理直气壮,“我问过花店的人了,萱草花的花语是‘永远的爱’。我觉得这个寓意好。”
沈默的嘴角抽了一下:“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我一直都很浪漫,只是你没发现而已。”他爸爸拉开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来,侍者拿来菜单,沈默的爸爸翻了翻,点了几道菜,又要了一瓶果汁。
等侍者出去之后,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沈默坐在爸爸妈妈中间,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在想级长办公室里的那些事,在想那个“记过”处分,在想“取消评优资格”意味着什么。
他妈妈先开了口:“沈默,妈妈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那个林依,你是不是从小学就开始喜欢她了?”
沈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妈妈会问得这么直接。
沉默了几秒,他点了点头:“……嗯。”
“多久了?”他爸爸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猜到了”的得意。
沈默想了想,说:“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吧。”
“五年级?”他妈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快八年了?”
“差不多。”
沈默的爸爸吹了一声口哨:“八年?儿子,你这暗恋时间够长的啊,都够读两次大学了。”
沈默的耳朵红了:“爸,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我就是觉得,你这毅力挺强的。”他爸爸靠在椅背上,表情认真起来,“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知道你从小学就喜欢她?”
“知道一点吧。”沈默说,“但我没有正式表白过。”
“为什么?”
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因为她让我等。她说现在高三,不想因为这些事分心。等高考之后再说。”
包间里沉默了几秒。
沈默的妈妈和爸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虽然很轻,但沈默看到了。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不反对。
“所以,”他妈妈斟酌了一下措辞,“她现在没有答应你,但也没有拒绝你。就是……让你等?”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默想了想,说:“等。她说等,我就等。反正都等了七年了,不差这几个月。”
他爸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表情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建筑方案。
“儿子,爸爸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沈默看着他。
“第一,你今天打人这件事,方式不对。但爸爸理解你为什么打人。”他爸爸的语气很平静,但很认真,“那个男生,确实过分了。你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个出发点是对的。但以后别动手了,打人会被处分的,不值得。”
沈默点了点头:“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第二,”他爸爸伸出两根手指,“遇到情敌,不用打架的。你要学会用脑子。”
沈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让那个男生知道,你才是正主儿。”他爸爸的表情变得有点坏坏的,像一只偷到鱼的猫,“你想想,那个陈浩为什么敢追林依?因为他觉得你不在。他觉得你跟林依没有关系,所以他有资格追。你要做的,不是打他,而是让他知道——你一直在。”
沈默想了想,说:“怎么让他知道?”
“这还用我教你?”他爸爸笑了,“你平时跟林依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学习,该做的事都做了。但你有没有让她知道你的存在?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让其他人知道,你跟她的关系不一般?”
沈默的耳朵又红了:“我们没什么不一般的……”
“你骗谁呢?”他爸爸翻了个白眼,“你为了她打架,这叫没什么不一般的?你要是真的没什么,你会动手?你沈默是那种冲动的人吗?”
沈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儿子,爸爸不是让你去表白。”他爸爸的语气软了下来,“爸爸的意思是,你要学会‘宣示主权’。不用说出来,做出来就行。比如,你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可以在别人面前维护她,可以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你们的关系,不是谁都能插一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