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你是不是有病?”
他爸爸接住枕头,笑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好好好,不开了不开了。”他爸爸把枕头放到一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不生就不生,我们两个人也挺好的。”
他妈妈靠在他肩膀上,叹了口气。
“老沈,你说,儿子跟那个女生,能成吗?”
“能。”他爸爸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说“明天太阳会升起来”,“你想想,儿子喜欢她八年了。八年是什么概念?他差不多一半的人生都在喜欢她。这种感情,不是随便说放就能放的。”
“但那个女生说等到高考之后,万一到时候她变了主意呢?”
“那就再等。”他爸爸说,“反正儿子等得起。”
他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倒是乐观。”
“不是我乐观,是我了解儿子。”他爸爸的声音低了下去,“沈默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比谁都执着。他认定的事,就不会改。他认定的人,就不会换。”
他妈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柔柔的。
他爸爸忽然又开口了:“老婆。”
“嗯?”
“你说,儿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个女生的?”
“小学五年级吧,他自己说的。”
“小学五年级……”他爸爸想了想,“那不是我们最忙的那几年吗?他在学校里的那些事,我们基本上都不知道。”
他妈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今天我才觉得心疼。他一个人喜欢那个女生,喜欢了八年。没人可以商量,没人可以倾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那现在不就有人了吗?”他爸爸笑了,“以后我们可以听他聊了。聊那个女生,聊学习,聊大学,聊将来。我们错过了他的过去,但我们可以参与他的未来。”
他妈妈看着他,笑了。
“老沈,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可能是因为我今天当了一回好爸爸吧。”他爸爸笑了,“偶尔当一回,感觉还挺好的。”
他妈妈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月光照进卧室,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温暖的拥抱。
再回到沈默那边,他还在想“宣示主权”的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各种方案——送早餐、陪吃饭、一起学习……每一个方案他都推演了一遍,又都否定了。太刻意了,会让她觉得压力。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什么都不做。
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而是做那些他本来就在做的事。以前他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她觉得烦。以后他可以做得更自然一点,更理直气壮一点。
因为他不是在“追”她,他只是在“在”。
在她身边,一直在。
沈默想到这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给林依发了一条消息:
【林依,明天早上我还在路口等你。你不用来,但我会在。】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过了大概十秒,林依回复了:
【你来干嘛?不是说了高考之前不一起上学了吗?】
沈默:【我来等你。你来不来,是你的事。我等不等,是我的事。】
对面沉默了。
沈默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是不是太直接了?是不是给她压力了?是不是……
消息来了:【你这个人,真的是……】
沈默:【真的是什么?】
林依:【真的是死脑筋。】
沈默盯着“死脑筋”三个字,笑了。
她说他“死脑筋”,但她没有拒绝。
沈默:【那我明天早上七点,在路口等你。】
林依:【说了不来。】
沈默:【我知道。但我还是会在。】
林依:【……随便你。】
沈默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得老高。
“随便你”这三个字,在她嘴里,就是“我同意了”的意思。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七点,路口,梧桐树下。
他会在那儿等她。
不管她来不来。
窗外,月光很亮,星星很少,风很轻。
沈默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
他想起了他爸今天说的那句话:“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的男朋友。”
他记住了。
他会先做好自己,然后等她。
不管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