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林依说，“我妈好像……挺喜欢你的。”

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真的？”

“嗯。她说你‘这孩子挺不错的’。”

沈默的耳朵红了一下，但他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林依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到了工作室，沈默打开门，按亮了灯。

林依走进去，发现工作室跟上次来看的时候不太一样。墙上多挂了几幅完成的作品——一只机械猫头鹰、一只机械蝴蝶、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摩天轮的东西。工作台上摆着一个小型圣诞树，树上挂满了LED灯，一闪一闪的。

“你什么时候弄的圣诞树？”林依问。

“圣诞节的时候弄的，一直没拆。”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圣诞树上的灯开始变换颜色，红绿蓝紫，像一朵会发光的花。

“好看。”林依说。

沈默又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东西，递给她：“这个，送你的。除夕礼物。”

林依接过来，发现是一个机械小企鹅。企鹅的身体是黑白两色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黑色珠子，嘴巴是橙色的塑料片。她按了一下企鹅头顶的按钮，企鹅开始摇摆着往前走，走几步还“嘎嘎”叫两声。

林依忍不住笑了：“好可爱！你什么时候做的？”

“前两天。”沈默说，“你不是喜欢企鹅吗？上次你说看了一个纪录片，讲帝企鹅的，说它们特别可爱。我就做了一个。”

林依看着那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感觉。

她喜欢企鹅。她说过一次。他记住了。然后他做了一个。

“沈默，”她说，“你这个人，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

“真的是……太闲了。”她把小企鹅收进口袋里，“高三了还做这些，你有时间不能多做几道题？”

“我题做完了。”沈默理直气壮，“而且做模型也是学习。机械传动、电路设计、材料力学，这些都是知识。”

林依无语地看着他，但嘴角是翘着的。

两个人在工作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沈默给她演示了机械猫头鹰的翅膀怎么扇动、机械蝴蝶的触角怎么伸缩、摩天轮怎么用齿轮带动。林依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偶尔发表几句感叹。

“沈默，你真的好厉害。”她说，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客气。

沈默的耳朵又红了：“不厉害，就是喜欢。”

“喜欢就够了啊。”林依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已经很厉害了。”

沈默看着她，笑了。

“林依。”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想好了吗？”

林依想了想，说：“我想学生物。海洋生物或者生态学，都行。”

“挺好的。”沈默说，“你适合做这个。”

“为什么？”

“因为你认真、有耐心、不怕枯燥。做科研需要这些品质。”

林依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沈默的了解真的太少了。他不仅知道她喜欢什么，还知道她适合什么。他不仅看到了她的努力，还看到了她努力背后的品质。

“沈默，”她说，“你好像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沈默笑了：“可能是因为我观察你观察得比较久。”

林依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机械蝴蝶。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街上更安静了，偶尔有烟花在远处绽放，照亮了半边天空。

沈默送林依回家。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很舒服，像冬天的棉被，软软的，暖暖的。

走到林依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沈默停下来。

“到了。”他说。

“嗯。”林依也停下来，看着他，“今天谢谢你。企鹅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默说，“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林依转身要走，沈默忽然叫住她：“林依。”

她停下来。

“高三下学期，我会很忙。”沈默说，“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做模型了。但我每天早上七点，还会在路口等你。你不用来，但我会在。”

林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你为什么要来？”她问，声音很轻。

“因为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

林依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随便你。”她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默。”

“嗯？”

“你……你早点睡。别做模型做到太晚。”

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你也是。别做题做到太晚。”

“嗯。”

林依快步走进小区，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沈默一定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因为他说过，他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