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不想绕着她走了。他想靠近她,了解她,让她对自己笑一下。
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绕着她走了。
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怕自己越陷越深。
开学第一周的周五傍晚,周明朗又去了音乐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他明明已经决定“绕着她走”,但脚不听使唤,走到音乐室门口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
门虚掩着,钢琴声从里面传出来。
是肖邦的《夜曲》,旋律舒缓而忧伤,像秋天的雨,一滴一滴地落在心里。
周明朗站在门口,没有推门,就那么站着听。
弹完之后,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苏念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门没关。”
周明朗推开门,走进去。
苏念坐在钢琴前,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周明朗注意到,她的脸蛋有一点点红。
“你又路过?”她问。
周明朗张了张嘴,想说“是”,但他发现自己不想撒谎了。
“不是路过。”他说,“我是专门来的。”
苏念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
周明朗深吸一口气,把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因为我想听你弹琴。你弹得很好听,我很喜欢。”
苏念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害羞,而是一种……她也说不清楚的表情。
“你……”她顿了顿,“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跟平时不一样。”
“我只是说事实。”周明朗说。
苏念轻轻笑了一声,说:“你这是想引导我跟你商业互捧吗?好,你会打篮球、会踢足球、会跑步、会跳远?你会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我连跑步都跑不好,你笑话过我,但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的笑话而生气。”
周明朗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自嘲的笑,是那种——“我懂了”的笑。
他说,“我还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我会努力的。”周明朗说,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努力做更好的自己,考一个不错的大学,以后当一个不错的体育老师。”
苏念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个。
周明朗也没有说破什么,只继续死皮赖脸地留下来听曲。
那天的音乐室里,苏念还弹了一首她自己写的曲子。
曲子没有名字,旋律很简单,但很好听。像春天的风,吹过麦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弹完之后,苏念转头看着周明朗。
“这首曲子,是我写给自己的。”
周明朗点头:“是挺好听!”
苏念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谢谢,我把这首曲也送给你吧。”
周明朗笑了,笑得没心没肺说:“好!”。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不能只看到自己哪里不好,要学会看到自己哪里好。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