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壬绥岁抿着嘴又朝时微这边靠了靠。
“我爸说等会就过来,姐我和你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个特别可怕的梦。”
时微挑眉,这地方风水不好啊。
对方接着说道:
“我一开始是梦到自己怎么突然到了什么地方,然后有个鬼。”
说到这,壬绥岁看了一眼放着棺材的屋子,然后放低了声音,小声的继续说道:
“有个鬼,他坐在上面,然后我被什么东西捆着,特别吓人,后面不知道怎么又变了地方,看到一个十字路口,然后一群人。”
这番描述怎么莫名有些熟悉呢,时微就说这地方风水不好,谁来都得做噩梦。
“然后呢?”
“不记得了,好吓人。”
时微哼笑一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宽慰道:
“没事,梦都是假的。”
壬绥岁偷瞄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以后才开口:
“其实,可能是真的。”
她说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十分认真的看着时微。
时微笑话道:“昨天不是还说不相信。”
壬绥岁扣了扣头发有些欲言又止。
半天过去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姐我和你说我小时候好像是做了个梦,被那啥抓走了,你知道吧。”
孩子大概是真被吓住了,这次她甚至都不敢说出那个字,时微点头,表现出十分好奇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反正挺吓人的,我爸说我是吓到了,然后生了个病。”
壬绥岁回想起小时候的事然后猛地抬头:
“姐你不记得了,就是小时候那次,那次还是你陪我一起睡的,我生病了,然后你陪着我还是什么的,我记不清了。”
时微怎么记得,死系统也没说,只好顺着这个话点头:
“那次啊,不过我都忘了为什么要我陪你来着了。”
壬绥岁也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正说着话,壬有慈就来了,他身后面跟着几个人,手上拿着东西。
“时微啊,今天你妈就上山了,你再去和她吃个饭,最后一顿了。”
壬有慈往外面摆着带过来的早饭,和昨天晚上的菜不一样,应该是新炒的。
“等会吃完,我们就一起上山。”
时微端着饭进去,壬氏依旧躺在棺材里还穿不太合体的寿衣,时微一口一口吃着饭,突然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不是腐烂的反胃,是源自骨子里的排斥。
这么多人,她不好直接吐,只能囫囵的吃了两口然后放下碗。
一直站在外面的人看到她碗里的饭没吃几口,讥讽道:
“哼,养出个没良心的,壬叔我说今天以后她就可以走了吧,村里都说了,不要让外人进来,你非说她不是外人,你看看她这像是和村子有感情的吗?”
另一个也帮腔道:
“就是说,壬阿姨多好一个人,没有她,一些人早就不知道死到哪了,现在让她吃个饭都一脸不情愿,没良心的,为了她,壬阿姨她!”
那人还想继续发泄,却被壬有慈打断了:
“宏辉!”
壬有慈有些不悦的看着两个人,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
时微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小东西嘴上说的好,实际上还不是欺负壬氏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
搞的自己多敬爱壬氏一样。
自己要是壬氏,非得坐起来骂他们一顿。
壬有慈心疼的看着时微和壬绥岁,暗自叹了一口气,时间差不多了,就进行封棺。
时微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厚重的棺材被合起来,然后人们举着锤头重重的砸过去,几个长钉子被砸进木头里,一群人又往外面涂上了什么东西。
起!
壬有慈声音浑厚号子声音一起来,屋子顷刻响起了唢呐声。
时微抱着白色的招魂幡,手上打着一把大伞,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是谁在哭,时微不知道但是她的眼泪不受控制。
壬有慈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随后低头和壬绥岁说了句话后,就走到前面,一面撒着纸钱一面带路。
壬绥岁跟在时微身边,帮她撑着伞。
时微能看出她是真的有些害怕的,这人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发着抖。
后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一刻时微在他们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和人相似的身影,反而带着原始的兽性。
让人难以控制的恐怖感。
她在前面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气一下子阴沉下来,前面黄色的纸钱被吹的漫天乱飞,时微抬头,身边哪还有什么壬绥岁,变成了一个撑着伞的纸人!
对方好似知道时微发现了她,缓慢的转动着脖子,发出揉捏的折纸声,十分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里。
纸扎的嘴巴一张一合,又因为是纸人所以时微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是那两坨鲜红的腮红在雪白的纸上有那么显眼。
“时....咔咔咔......”
我去!
她来不及细想,丢了手上的东西就想跑,不过还没迈开腿,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