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闵轻几乎快要抗不住的时候,蹲着的怪物一下往他身后看去,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温顺的气息瞬间变化,
整个怪物一下站了起来,没有停留的大步走向闵轻背后的窗帘。
闵轻呼吸微紧,整片窗帘都被扯了下来,大片大片透白的光线,和往两边开的大大的玻璃门。
完了。
被发现了。
怪物没什么反应,却果断的拉紧了门窗立刻上了锁,即使这样他还一直皱眉朝外看着。
然而闵轻发现了另外一件更加紧迫的事情,方才在车厢里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实在不敢憋了,但又不敢擅自乱走动,只好轻轻叫了怪物一声,小小声的,
“……我想上厕所”
……
洗手间里熟悉的一幕,让闵轻忍不住并拢了腿,小脸微白,
“你……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我很快就好的”
怪物不但没有理解还颇为急切地蹲下来,学着闵轻方才解裤腰带的动作,想把他裤子拽下来一样。
“你……你不能……”
闵轻慌的往上拽但还没使上什么力气,只听“咔撕——”一声,
布料已经被怪物扯烂了,凉嗖嗖的镂空感让闵轻吓的哭了出来,
怪物还在为帮到老婆高兴,俊脸上突然砸了几滴老婆的眼泪,一下顿住了。
怪物还是不明白,但怪物能感受到老婆不开心了。
怪物对自己的行为懊恼又失望,着急忙慌的将手里的布料覆盖在老婆的腿上,想帮老婆复原,
任何时候都杀伤力极强的手指这会笨拙的像是在蹒跚学路,布料轻飘飘的落到地上,怎么捻也捻不起来。
“……”
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恼怒的吼声,急的想抓头发。
闵轻却以为怪物是被他哭的烦躁,害怕的打了个哆嗦,背紧紧缩在墙上,压抑着哭腔,不敢哭了。
“……”
怪物这会倒是意识到自己把老婆吓着了,不该再呆下去,僵硬着手脚退了出来。
闵轻听到了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怪物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出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确定屋子外面没有什么其他声音了,才把已经完全不能穿的裤子给脱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觉得这个怪物很莫名其妙,也很奇怪。
但还是先上厕所。
他现在身上只有一件浅蓝色的T恤盖在布料包裹的屁股上,好在这会只有他一个人,
闵轻抹着眼睛倒也不怎么害羞,站在蹲坑上□□,指尖刚勾起带子,
面前洗手间的门毫无预料的突然向两边分开。
突然的声音让闵轻腿根一哆嗦,搞不清状况还带着泪痕的脸直直地和拉开的门外一张抿成直线的冷淡的脸对上。
裴叙的目光先是定定落在他脸上,再到他光裸的腿和地下被明显暴力撕烂的裤子上,微白了一瞬。
男人一步跨进来拉住了闵轻的手,带子被扯的一下弹回腰腹上,
闵轻又感觉到了腹部逐渐起来的酸胀感,眼皮抖了抖,
裴叙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吓到他一样,
“别怕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闵轻一下睁大了眼,“不……”
话未说完,裴叙身体压过来捂住了他的嘴,手心温软的触感让男人眉心跳了跳,声音尽可能的放轻,
“我不确定他走远了没有,你先不要说话”
“唔唔”
闵轻急的又用手想睁开,他不正常的反抗让裴叙皱了下眉,想到什么语气更轻了,
“别怕,我不是要丢下你”
“马上我就带你出去”
见人不听反而挣扎的越发激烈,还很想说话的样子,裴叙只好一手紧紧捂着人的嘴,手肘往下抄起闵轻的屁股将人抱了起来。
光滑微凉的皮肤让男人神情微顿,随即带着人大步往外,洗手间里只剩下一条没人要的裤子。
……
在男人不知道第几次带他做出翻越的动作,每一次都让肚子里的水被挤压、冲撞,膀胱收缩的越发紧张。
闵轻再也忍不住崩溃似的用牙齿咬了人,他咬的很厉害,却只感觉到口里的手指硬的让牙齿发酸,
走投无路又要掉眼泪的时候,男人终于把他放了下来。
闵轻一张脸已经被汗水完全湿透了,睫毛一簇一簇的黏在眼尾,身体像是止不住似的颤抖,
裴叙把人一放下来看到的就是少年这样一幅模样,愣着收不回眼神,
闵轻急的就快要哭了,
“我要上洗手间……”
“……”
……
水声哗啦啦。
公共卫生间镜子前,水流顺着细白的手指往下滑落。
闵轻脸上也是水,顺着下巴滴坠着,肚子不酸了之后他紧蹙的眉间也消了下去,带着松开后的一点舒服。
裴叙站在他后面不远处,表情和以前冷淡时一般无二,只是从前冷冽的站姿这会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僵硬感。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方才那句微哑的恼怒的没什么力气的声音,叫人听了耳朵麻麻的。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裴叙没有提方才的蠢事。
闵轻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轻轻弹了弹手上的水珠,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反问,
“你们呢,怎么进来的”
裴叙也没真的继续追问下去,从少年裤子都被撕烂了就可以想见被他们丢下后过的日子并不是那么令人想回忆的,
但好在比预想中的好很多,至少人没事。
“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我们先离开”
闵轻不置可否,只是他穿着这样到处走有点那啥,好在裴叙看懂了他的尴尬,把外套脱了下来给了他。
闵轻就把外套系在了腰间,这样能一直遮到小腿肚上面。
路上,裴叙和他说了他们离开废弃小镇后的事情。
闵轻没怎么听,却偶尔还要点头像是表示自己在听。
裴叙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裴叙在前面开路,路上偶尔遇到的游荡的怪物,都被两人避开了。
闵轻被裴叙带着一直往寝室顶楼走,越往上怪物似乎越少。
寝室的电力没有恢复,封闭的长廊透不尽一点外面的天色,黑漆漆的。
越往上楼层越黑,闵轻还在犹豫要不要攥着前面裴叙的衣角,手腕上一热,脚步跟着被带快了一些,
黑糊糊的只能看见抓着他手腕上的一点手臂外形,以及前面传来的裴叙微压低的声音,
“跟紧了”
“……好”
闵轻想,如果他没有遇见沈意歌的话,可能现在就觉得队长他们对他其实也挺好的,就像当初留下他一个人,也是迫不得已,
跟着人走了几步又想,不过其实这样比较两个性格不同的人也是不对的,
不过……他也不是马,也不会吃回头草的。
【…好好走路】
“我在好好走路呀”闵轻噘嘴,自从上回顶嘴了A001,他都不怎么出来讲话了,忍不住又想拿尿裤子的事巴巴,
但这不是啥光彩的事情,所以闵轻只想了想,又闭紧了嘴巴,就作罢了。
两人快走到天台时,视线却突然开始明亮起来——狭窄楼梯转角的铁门往外充斥着大片白天的光线,宿舍楼顶是一个露天天台。
隔着铁门正传出有人压着嗓子像是吵架的声音,声音比较熟悉,闵轻一时没想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奥恩的声音,闵轻脚踩到天台,才听清了吵架的内容,
“当初就是你欺负他最凶,你他妈这会在演什么?”
“奥恩我看你是脑子被怪物打坏了吧”另外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整天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那小鬼早就死……”
“砰”的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奥恩的声音扭曲到可怕,“你再胡说一句我马上就送你去见上帝”
“冷静点,这都什么时候了”
“奥恩快松手!!”
……
“奥恩”
有人惊喜,
“队长你回来了!”
裴叙上前分开两人,不由分说的一人给了一下,拳头浸着两人脸上的血,冷峻侧着脸的样子很唬人,
至少他身后的闵轻是这么想的,裴叙太高,完全挡住了他,闵轻什么也看不见。
“冷静了吗”
一片安静,在后一句声音出来时,天台的人更是陷入死寂,
“……裴叙”闵轻也知道这个时候出声打扰好像不太好,但是他身后的铁门还没被关上,只好开口提醒,
谁知他这两个字刚出来,只看到裴叙被人撞的一晃,接着眼前一暗,奥恩赤红的双眼出现在面前,死死的看着他,
闵轻剩下的话一下就嘎巴在了喉咙里,
面前的奥恩和几个月前的奥恩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记忆里的奥恩虽然说话总是欠欠的,让人很讨厌,
但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穿的很干净,队服在他身上跟要去走秀一样,
即使出完任务回来,和其他略显狼狈凄惨的队友比起来,也只是发丝微微乱了一下,只会显得他深邃又帅气,
……怎么会是现在一幅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野人形象,
但是……
闵轻抿了抿唇,那双直勾勾的看着他的浅蓝色眼珠子和之前一模一样,他不会搞错的,这就是奥恩。
奥恩不说话,又带着股疯劲儿一样的看着他,这样的奥恩比之前的奥恩更让闵轻感觉打怵,
他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半步,
“你……”
还没说话就被面前的野人一把死死抱住了,闵轻脑子里只闪过一条——他多久没有洗澡了,会不会身上有虫子……
【……】
但因为憋了半天气最后还是没闻到什么其他的怪味道,闵轻勉强接受了这个拥抱,可是等了半天奥恩抱着他就不松手了,
“……你放开呀”闵轻脚尖都快挨不到地面了。
“你个小鬼……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奥恩又哭又笑,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最后还是裴叙把他从奥恩怀里薅了出来,隔着裴叙,奥恩仍旧直勾勾地看着他,
裴叙似乎也受不了自己的队友变成这幅样子但勉强忍下了,
当着天台上零零散散四散的队友把他怎么遇到的闵轻除去了怪物裤子等简单的说了一下。
奥恩浑不在意自己这幅疯样子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闵轻站在哪,他的视线就跟着到哪,
其他队友都有点受不了,就更别说当事人闵轻了,他只敢站在裴叙后面。
奥恩意识到什么,用力抹了抹脸,露出了一个自以为的和善的笑容,龇着牙,倒是雪白,
“刚才有点激动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这么久了,你都没有什么话要和我……”
奥恩像是不小心打了一个小转折,清了清嗓子,“……我们说的吗”
听的裴叙只皱眉,闵轻还是缩在他后面,只轻轻摇了摇头。
瞧见人这样害怕,奥恩冲击到四肢百骸的愉悦才总算少了一点,
但心脏还是在不正常的跳动,他有些懊恼方才的冲动,但能抱到人也并不后悔,
尽量平稳克制的声线,
“我、我们都很想你,你一路过来还好……”
奥恩的叙旧被角落里另外一道年轻的不可思议的声音打断,
“您不是我们长官的老婆吗?”
“您怎么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