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神，慌忙敛了神色，起身行礼。还未等她开口问候，皇上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直截了当地问道：“方才在想什么？心里……在念着谁？”

问话一出，林小竹心头微紧。

她心里清楚，对方定然是瞧出了自己频频失神，这是在试探。若是如实说心思飘到了旁人身上，哪怕只是单纯听闻琐事心生感慨，在帝王眼中也只会生出无尽猜忌，往后更是麻烦不断。

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稳住心神，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语气自然又柔顺：“陛下说笑了，臣妾自然是在惦记陛下。”

这话答得圆滑得体，既是皇后该有的姿态，也能顺势掩去方才的失神。

可皇上并未就此作罢。他往前又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眸色深邃，辨不清喜怒，低声追问了一句：“真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审视。

林小竹心口微微一悬。

对方心思深沉，怕是早已看出她言不由衷。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微微屈膝：“自然是真的。陛下日日操劳国事，臣妾时常记挂。”

她刻意把话题往体恤朝政上引，力求天衣无缝。

皇上静静看了她片刻，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许久。他看得出这话语里带着几分刻意敷衍，并非发自真心，却也没有继续穷追猛打。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移开视线，走到一旁座椅坐下，淡淡开口：“罢了。无事便陪朕坐一会儿。”

林小竹松了口气，依言在侧旁落座，一颗心却依旧悬着。

暗叫侥幸，还好反应够快，不然又要惹出是非。只是被这般当面试探，往后自己更要多加留意，万万不能再当众失神，落人口实。

而皇上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他心里清楚她话里的水分。可看着她故作镇定、刻意圆谎的模样，心底那片本就不平静的角落，又添了几分复杂滋味。

这个女人，看似温顺守礼，心底却总藏着旁人窥探不到的心思。

一时间，殿中只剩烛火轻摇，两人各怀心事，在这片看似平和的氛围里，彼此的距离近在咫尺，心却始终隔着一层猜不透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