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彻底走远，晚风穿过空寂的院落，卷起细碎落叶沙沙作响。

可披风底下的方寸天地，依旧密闭温热，静得可怕。

林小竹不敢抬头，整张脸几乎埋在他衣襟之间，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却换来了心口更汹涌的乱。

他身上清冷的松木香混着浅淡酒气，牢牢裹着她，侵入鼻尖、缠绕四肢，让人昏沉，让人失守。

方才是情急之下的本能躲避，可此刻冷静下来，只剩无尽的窘迫与逾矩。

他们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起伏的胸膛、紧绷的肩线，甚至能听见他失序的心跳，隔着衣料，一声声震在她心上。

靖王虚笼在她后背的手臂终于缓缓落下，轻轻、极轻地扣住了她的腰。

不是强迫，只是克制已久的贪恋，轻轻一揽。

“你看。”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熬了无数日夜的隐忍与落寞，气息落在她发顶。

“你处处避我、退我、劝我放手。可危险来的那一刻，你下意识躲的人，从来都是我。”

一句话，戳破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林小竹身子狠狠一颤，鼻尖骤然发酸。

是啊。

她日日告诫自己无关、疏离、止步，可心底最深处的安全感，偏偏落在这个人身上。

她想退，想挣，想逃离这禁忌又拉扯的羁绊，可身子却像被钉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靖王微微低头，泛红的眼眸近在咫尺，目光沉沉锁住她隐忍慌乱的眉眼，眼底是积压许久的情动与痛苦。

“我夜夜醉酒，夜夜难眠。”他声音极轻，近乎呢喃，“我以为熬得久了，总能放下。可只要见你一眼，我所有坚持，全盘皆输。”

他指尖微微收紧，将她更稳地扣在怀里，却始终不敢过分逾矩，克制得让人心疼。

“我不求名分，不求结果。”

“我只求你一句真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半分动摇？”

夜色沉沉，四下无人，这是他们唯一可以抛开礼教、抛开身份、只问本心的片刻。

林小竹睫毛剧烈颤抖，眼眶瞬间发热。

她不敢答，也不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