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竹一路踉跄奔回坤宁宫,裙摆沾着夜露,心口还残留着方才相拥的滚烫与慌乱。
她一路拼命压稳气息,想把所有失态、所有心绪纷乱全都藏好,装作只是从寿康宫返程、寻常归宫的模样。
可推开殿门的那一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殿内灯火通明。
皇上正端坐在殿中软榻上,一身常服,神色沉静,周身气氛微凉。他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宫人垂首立在两侧,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小竹脚步硬生生顿在门口,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最怕的局面,偏偏撞上了。
她方才在宫外偏院、在靖王披风下贴身相护、独处许久,心神大乱,脸上的慌乱根本来不及褪去。眼底的潮红未散,气息不稳,整个人看着狼狈又心虚,处处都是破绽。
她强行敛神,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声音微哑,控制不住的发飘。
皇上抬眸,目光淡淡落下来,精准扫过她全身。
他目光极静,却极具穿透力,从她慌乱的眉眼、泛红的眼尾,再到微微凌乱的鬓发、沾了夜露的裙摆,一一掠过。
“去哪了?”
他问话很轻,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林小竹心脏狂跳,只能按着提前想好的说辞硬着头皮回话:“方才从母后宫中出来,途中晚风微凉,臣妾慢走散心,耽搁了些时辰。”
谎话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她眼底的慌乱骗不了人,身上隐约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松木冷香——那是靖王身上独有的气息,沾在了衣摆、衣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