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以为只有亚雌和雌虫的尾勾才会动。
他们见了三次面,每次都在同一个花园里。
第三次见面时,托瓦说:“我想让你住进来,你愿意吗?”
娜拉瞳孔微微震颤,托瓦的意思是想和他成为伴侣吗?
天啊!他一个亚雌居然会被一个高等雄虫邀请!
雄虫大多数是高贵的、傲慢的甚至是无礼的,毕竟雄虫做什么都是对的
娜拉有点羞涩的回想起他和托瓦相处的这几天,托瓦对待他很温和有礼,对他那些无聊的生活习惯也非常的感兴趣
托瓦说的不是“我想和你链接”——亚雌没有精神丝,不能链接。是“我想让你住进来”。
就像“这是你的家”
就像“我与你共享我的全部”。
娜拉有点羞涩的说:“好。”
娜拉搬进去之后才发现托瓦家里从来没有来过亚雌。
居所里全是侍者——世代侍奉这个家族的亚雌侍者,他们从幼虫期就在这间居所里长大,学习如何精确地满足雄虫的每一个需求。
他居然是托瓦的第一个亚雌
托瓦对他很好。
每天早晨,侍者会在娜拉醒来前准备好早餐,托瓦会等待他一起共同进餐
托瓦每周带他去一次花园,手缠着他的腰,尾勾缠着尾勾,轻轻地摆着,用温柔的声音给他讲那些会发光的植物是从哪个星域运来的;
托瓦记得他的生日,每年都送他一束基因花,花瓣的颜色是根据他的基因序列定制的
托瓦会专注又深情的看着他说这是独属于你的花,整个帝国没有第二束。
娜拉把每一束基因花都放在卧室的窗台上,花干了后就保存玻璃罐中。
托瓦从不发脾气。从不对娜拉说不。从不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娜拉曾经问他
“我能学点什么吗——全息影像制作、星兽生物学、哪怕是花园里的植物养护?”。
托瓦说:“不用,你在这里不需要工作,你的工作就是享受。”
托瓦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温和,触角自然地垂在两侧,尾勾安静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娜拉的心里甜丝丝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做为一个被教导着“亚雌是社会运转的底层基石”长大的他
居然有一天会被一只高等雄虫拥抱着说:“你说你都不用做,你只需享受”
他们的身体亲密是完整的
托瓦吻过他,拥抱过他,与他做 i。他从不拒绝娜拉的靠近
托瓦总是会温柔地回应,从未推开他,也从不拒绝。
虽然每次结束后,托瓦都会起身去书房,说他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
娜拉躺在床上,看着托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触角在门框边轻轻偏了一下
那是虫族在离开亲密对象时本能的情绪反应,极细微,极短暂,然后就被压下去了。
娜拉从未见过托瓦的精神丝。
他从未在任何亲密时刻感受到那种据说会让尾勾发麻、让精神海安静下来的共振。
“因为自己是亚雌”娜拉想到
他虽然有精神丝,但是并不能释放也无法感知精神丝。
有一天,娜拉的旧友林德来访。
林德是一只雌虫,曾在矿场与娜拉共事。
他的精神丝受过伤,传导效率低于标准线,退役后在各星域辗转谋生。
他来找娜拉是因为听说托瓦升任了匹配中心的高层职位
他想请娜拉帮忙在匹配中心谋一份工作。
娜拉说当然可以,带他去书房见托瓦。
林德在书房里看到托瓦的第一眼,尾勾轻轻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告诉娜拉原因。
他只是坐在那里,用最恭敬的语气向托瓦陈述自己的资质。
托瓦听完之后说他精神丝的传导效率低于匹配中心的最低录用标准,但看在娜拉的面上可以为他安排一个档案室文员的职位。
林德说:“谢谢。”
他离开时经过娜拉身边,触角轻轻碰了一下娜拉的手腕
那是雌虫之间传递信息的方式,极细微,极短暂,只有被触碰的虫能感觉到。
他在提醒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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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阑敲完最后一个字,靠在椅背上。
凛渊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敲键盘的手,触角微微偏转,对着他的方向。
壳在床上睡着了,尾勾还缠着零的尾巴。
桌上那管营养液还在原来的位置,液面在旧矿灯下泛着极淡的琥珀色。
他给这部小说起名叫《门》。
《门》开始在加密频道连载之后,订阅量慢慢涨起来了。
不是爆发式的增长
没有像《命运之茧》那样一天之内把论坛服务器挤到宕机。
是每天多几个订阅,每天多几条评论。
《门》是用另一个笔名发的
不是沈默,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没有任何关联。
他不想让任何虫知道写《门》的虫就是写《命运之茧》的虫。
《命运之茧》太锋利了,太疼了,读完会让人尾勾发颤。
《门》不是。
《门》是安静的,是克制的,是一只亚雌在花园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推开门,安静的离开。
只有一扇被轻轻关上的门。
但读者还是来了。
是来找娜拉的。
他们在讨论区里说,他们从来没有读过这样的故事
没有英雄,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一只亚雌,一扇门,和他终于推开门的那个瞬间。
有虫说他是矿场的文书,从娜拉收到匹配中心通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娜拉是谁。
有虫说他也是亚雌,他也在高等雄虫的居所里住过,他也有一本矿场时期的笔记本,但他从来没有像娜拉那样推开过门。
凛渊每天傍晚照常维护加密协议,偶尔偏过头看一眼沈夜阑屏幕上的新章节。
《门》连载期间,凛渊接到一个来自边陲星域的维护订单。
订单内容是给一颗矿业星上的劳工互助会搭建加密通讯网络,报酬比平时的维护单高出不少。
凛渊在出发前对沈夜阑说他会尽快回来。
“新协议已经部署完毕,静音署暂时追踪不到信号源。
加密协议会自动更新密钥,不需要人工维护。你去黑市的时候小心那些新来的贩子
他们的营养液过期时间更长,有些是军团淘汰的,标签被撕了重新贴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分析数据时一模一样
简洁,精确,不包含任何关心,但沈夜阑听出来了。
凛渊走后,壳每天傍晚都会蹲在门口,触角微微偏转,对着起降平台的方向。
零缩在他旁边,尾巴安静地垂在地上。沈夜阑说他会回来的。
壳听不懂,但他能感知到凛渊出发那天,他的尾勾轻轻缠了一下凛渊的手指。
那是他第一次用尾勾主动缠一只除了沈夜阑之外的虫。
凛渊当时没有收回手。他只是低头看着壳,然后轻轻把壳的尾勾放回零的身边。
壳每天蹲在门口等,零就在他旁边,尾巴安静地垂在地上。沈夜阑在棚屋里继续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