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冻站在床边按着抽血点,趴在她身上叫她的名字,“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吃的量不多,已经洗胃了。”
护士来给她喂糖水,评估她的神志意识,能喝水,没有呛到。
“按一会不流血就行了。”护士提醒她。
江冻拿起棉签看一眼,不流血了,扔进垃圾桶里,现在的关键是给她家长打电话。
拿出手机还给她,江冻用的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学姐,你把手机解锁一下,我要给你家长打电话。”
“不想打。”陈思多清醒了一些。
她脑袋偏到一边,正好对着江冻。
江冻以为她还在情绪里面,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问:“怎么了?还难受吗?”
她摇摇头。
“发生什么事了?干嘛喝药啊。”
“因为我太难受了,以为多吃点就好了。”
江冻握住她的手,“辛苦了。”躺上床,“把我当成曹软吧,没事的,她太远了。”一手揽住她的腰。
“人活在世上一场就是痛苦而已,对自己好点,安安静静晒太阳,把自己当成种子,慢慢长大,变成小孩。”
她往江冻怀里缩,声音发闷,说出了密码。
江冻在她背面回消息:你上火车了吗?
曹软:刚到火车站,学姐咋样了?
江冻:还在情绪里,不告诉我手机密码
曹软:我在给学长打电话,但是一直打不通
她试着又打了一遍,没想到打通了,她赶紧向他解释一遍,“你快去吧,只有江冻一个人在哪我不放心。”
“好好,你别担心。”
江冻收到消息,看一眼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小心从床上下来,出去打电话,回来靠着床挡。
乔生来的快,先和她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她怎么样了?”
江冻扭头示意,说:“处理过了……”
乔生站在床边看陈思多闭着眼睛,没说话,过了会儿才转过来听江冻说。
江冻把账单给他,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医生说吃的不多,她就是太难受了以为多吃能好点就多吃了几片。”江冻说:“然后得入院观察几天。”
乔生感到尴尬,只能说:“辛苦了。”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事情发生时,他在做标本,铃声全关了。
江冻想了想,扭头问乔生,“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啊?”
“嗯,你说。”乔生愿意弥补一下。
“等会我把账单给你,卡号在上面,等她家属来了把账单给他们,我就先走了。”
乔生问:“是你打的电话怎么说?”
“你就说我走了,把我直接当成曹软,就是把我从这件事里面彻底消除,我就替曹软跑一趟。”她问,“懂吗?”
乔生点点头,但是觉得不太行,“你不等曹软来吗?”
她还没做好见曹软的准备,不说话,把账单给他,乔生又问,“那这儿详细情况呢?”
“问医生。”
江冻从来的那条路走,看到一个喝农药的老太太,她的孩子在一边推卸责任,她站在旁边多看了一会儿。
这让江冻想起了吴庸的爷爷,吴丛中。
吴丛中死了,吴庸他爹就不用养老了,会不会觉得庆幸?农村去世一个老人是给孩子减轻负担,吴庸家一下子减了两个。。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吴丛中是村长,即使退休了也应该有退休金之类的,而且还能捞钱,这样算起来还是活着更有价值。
一对中年夫妻匆匆进来,抓住站在门口的江冻问:“你知道陈思多在哪吗?”
她往里面指,两人赶紧跑进去。
江冻目送他们的背影,走出急诊大楼,呼吸新鲜空气,空气还是有些冷,有些刺鼻
,不过阳光很好。
她在街边溜达散步,边思考:要是陈思多死了那名叫陈思多的宇宙就会崩塌消失,但是一天死那么多人,也生出那么多人。
宇宙在不停的诞生和死去,在人类的身体里诞生,也在人类的身体里死去,身体里一个细胞的死亡可能就代表着宇宙里一个人类的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