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剧啊。”
江冻就说:“那你记得看我的剧啊。”
曹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其实我看小说。”
“看什么小说。”
“看你的。”
“我的?”江冻靠着栏杆转身,重新趴在栏杆上,问她,“怎么突然看我的小说了?”
“我都买了怎么能不看呢?”
“都看完了?”江冻没有特别开心的样子。
“没有。”
江冻对她的回答感到紧张,扭头看向大海,“那你最喜欢哪一本?”
“第一本,让我想起了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曹软依旧笑着说:“我偷看过你的笔记本,所以知道。”
江冻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曹软擦着栏杆走到她身边问:“所以你写小说是以现实经历为灵感吗?”
“差不多。”江冻回答她。
踩在陆地,曹软看着海面浮现自己的倒影,和江冻刚刚讲的确实有一点像。
江冻则在这边看向对面来的地方,说,“我们这样好像私奔一样。”
“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暧昧好不好。”
“那你会爱上我吗?”江冻冲她笑一笑,“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曹软仰头翻白眼,一点也不相信,水面倒影暴露了她的笑容,“好吧,言之有理。”
“哪个颜?”
“脸的颜行了吧,”曹软都不知道她怎么变得这么自恋了。
江冻笑着捂住肚子说饿了,便和曹软一起去吃饭。两人早早就吃完了,又来到海边,海边依旧没什么人。
海上再次出现两人的倒影,曹软又因为江冻的话而笑起来,蹲下,用手指像拨弄水滩里的水一样波弄海水。
江冻看着倒影问她在笑什么。
“我觉得你有点像大象。”
“大象?”江冻蹲下和她一起划拉水。
“很强大,很聪明,很温和的大象。”曹软站起来将手放在耳朵上装象耳。
江冻想起来了,“你小时候喜欢看动物世界来着,但是我觉得自己更像白乌鸦。”江冻张开双臂,对着大海呼吸,她面对着蓝色的天空,很像张开翅膀贴海面飞翔的鸟。
“那我呢?”
“你是黑乌鸦。”
“为什么我是黑的你是白的?”她看看自己的衣服,就没有黑色。
“白乌鸦是白化的黑乌鸦,象征着个例,显眼的存在。”江冻扶着她的肩膀绕着她转圈。
曹软闭上眼睛骂自己太蠢了,她不想和江冻聊这个话题,“我不想当乌鸦。”
“没关系,你是人类。”江冻用手臂环着她,身体站在她身后。
“那你也不是白乌鸦。”曹软抓住她的手,从臂弯里钻出来。
“那你会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吗?”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对,我们约定好了。”江冻重复一遍那个约定,“你不理解我,但是陪着我。”扶着她的腰,带着她原地跳起舞。
“我说你是大象就说明我开始理解你了。”她对江冻说好话,想让她开心。
江冻抬眼看着她的眼睛,否定道:“人是不可能只有一种动物的特性的,人类作为最高级的动物,一步步踩着先辈的基因变成最强基因。有人温和像大象,有人残暴如老虎,有人继承蝙蝠的天赋,有人与鱼类相亲,有人对天空有着血脉的渴望。”
海上起风了,吹得两人眯起眼睛,即使这样也不能阻止两人细看对方灵魂的细小皱纹。
在对方的眼里都是灵魂和后面湛蓝的天空。
曹软问道:“如果你陪在我身边,你会张开翅膀把我护在身后吗?”
两人拥挤在一起,却没有拥抱,后背对着天空,张开了比喻中的黑白翅膀。
曹软意识到自己还是躲不过,眼睛发酸,“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经常回家了。”
“但是我很想让你在我和你妈妈里面选一个。”
她没忍住皱起眉头,问:“为什么?”
“我觉得你和你妈妈感情很好,不需要为了我而让你们有隔阂。”
“不是,为什么要选择呢?”曹软后退一步。
江冻低头看到她后退的脚印,听到她问:“一起在我身边不好吗?”抬头。
“她不喜欢我。”江冻移开脸,看更宽阔的海和天空,“我自残的时候她也在场,还劝我,我在她的早餐摊买了三年的饭,这都不能让她明白我的投诚。”
“你不能这么说她。”
江冻低头眨下眼睛,抬头看她说:“如果互为对方的负担,那当初的互相承诺还有什么意义?”说完抿紧嘴。
曹软大声地说:“只是我还没有告诉她!我不知道怎么说。”晶莹的泪珠像掉落的珍珠滴在沙子上面。
江冻失望地叹口气“你太笨了——”
良久沉默后,曹软遮住颤抖的嘴唇,哽咽地说:“其实你对我很自私,你爱这个世界的大部分,除了我。”
江冻立刻低头嗤笑一声,看着她,咬紧口腔内壁,对着她通红又倔强的眼睛说:“其实你并没有多了解我,其实我们并没有互相陪对方很久。”
曹软擦擦眼泪,眼球被泪水洗的透亮,不说话,只是看着江冻。
此时此刻,江冻没有一点后悔,本来她预想的世界末日也没有到来,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曹软离她而去,她眼前的大海平静如镜。
她爱海只爱海的惊涛骇浪,她爱草,只爱青草遍生于废墟之间。我爱你,不需要任何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