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口袋吧。在床上。”

李泠上楼拿药，下来按照要求把药都放到纸上，“胃里有东西了，先把药喝了。”她去烧水。

江冻摇摇头，猛地头更晕了，捂着脑袋，“头晕很正常，说明正在退烧。”

薛暖从果篮里拿出橘子，边剥皮边说，“我给你剥个橘子，你喝完药吃。”见她又摇头，说：“这都是我取得药，我排了半天的队才取到的，你不喝你怎么不早说？”

江冻皱起眉，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纸上放的药，伸手捏着边拉到面前。

薛暖笑着把橘子放在她面前，李泠放下水杯。

高君如笑起来，说：“我们都在这儿陪着你呢。”

她不喜欢喝药，虽然江东升是村医，但是她不喜欢喝药竟然不是因为他，“我已经好久没喝过药生过病了。”

“你长时间不生病就说明你身体不行，病毒都不想在你身体里面待，所以你看，就一个感冒让你烧了一天一夜。”

高君如夸赞李泠，“不愧是医生啊。”对着江冻小心扇动手掌。

她直起腰喝口温水探探温度，捏起两个药丸放进嘴里猛地喝口水，快速咽下去，然后皱起脸，又突然笑起来，说：“我记得小时候发烧都喝甜甜的退烧药，我妈的声音我都有点忘了。”

江冻扣出一瓣橘子塞嘴里，看着她们三人监督自己喝药，虽然脑子晕晕的，但是觉得好多了，“小时候喝甘草片太苦了，吐在碗里了，看着黑色的药丸像墨一样化开，之后再也不喝了。”

她们看着江冻喝一个药丸说一段自己的童年，原本以为都忘了，但是脑子转着圈好像把深层陷入淤泥的记忆带上来了。

“初二……还是初三来着，为了让曹软考试超过我特地少写了几道大题，就为了请她去县上吃好吃的。”

“我还和她约定了来着，唉，不用理解我，一直陪着我就好……”她抬头看着明亮的灯，把喝药喝出了酒的感觉，反正都是苦的。

“不过那个笨蛋能陪我到北京就已经很厉害了，那个笨蛋……学的理科能考到中农，真的很厉害。”她说着笑了，把最后两个胶囊含进嘴里，喝口水服下。

吃掉橘子压制药味，吃好了，江冻准备上楼睡觉。

她坐在床边，看着跟着上来的三人，莫名笑了起来，张开手说：“要和我一起睡吗？”

她们都笑笑，李泠刚刚上来的时候注意到床头柜上的照片问：“那个是你妈妈的照片吗？”

“嗯。”

江冻爬上床，坐在中间盖上被子，灰色的床单，黑白格子的床套，挺好看的，就是有些懒了。

李泠坐在床边拿起照片，看看江冻，看看照片说：“长的很像，你妈妈是个大美人，你也是。”

“谢谢。”

高君如坐在椅子上，面朝床，示意薛暖也坐到床尾。

“大一回蛰川拿回来的，之后再也没回去了。”她枕靠在枕头上，眼睛盯着照片说，“来的时候太匆忙了。在医院睡觉的时候感觉又回到了子宫里，护士叫着我都不醒。”

你想你妈妈了，这句话谁都没说出口，而是脱口而出，“睡吧，我们三个都在这儿呢。”

她往下躺一躺，说：“那我不送了。”抱着另一个枕头，缓缓闭上眼睛。

李泠帮她摘掉发箍，“我送的发箍，不勒头皮吗？”

没听到人回答，她摸摸江冻的脸颊，把照片和发箍都放在床头柜上。

临走前把她手机充上电，以防万一，盒饭盖上盖子放进冰箱，橘子皮扔到垃圾桶里，小心关灯关门。

李泠感慨说：“没想到能看到我送的发箍。上次过年的时候也看到了我送的围巾。”

高君如说：“我送的绳子她也戴了已经四年了吧。”

薛暖笑着说：“那就我没送过江冻东西了。她上次把在哈佛拍的春姐的视频给我了，我还没感谢她呢。”

两人靠在电梯里问她，“打算送什么？”

“别和我抢啊，我回家和小春姐商量商量。”

“谁要抢啊。”高君如说：“给你一个显眼的机会。”

走出电梯，离开公寓。

停在路边的一辆卡宴降下车窗，罗钜的脸在灯光里浮现出来，确认她们已经离开，他拿上毛毯和手机进公寓。

江冻听到一楼的手机不停地响，醒了，但是没睁眼，接着门又响了起来，从床上起来，下楼挂电话，开门。

无力地笑一声，心里有些期待，如果真的是江东升也行，把她杀了，因为实在是太难受了。

罗钜抱着她，感觉她还在发热。

江冻习惯性的推开他，问：“你来干什么？”

“偷东西。”

“有什么好偷的？”

罗钜展开毯子披在她头上说：“你。”毯子裹在她身上，弯腰把她拦腰抱起。

江冻无力反抗，靠在他肩上，一点也没反抗说：“别再折磨我了。”

罗钜单手托着她，拿起客厅的药，拿着鞋柜上的钥匙。

电梯里照出两人的样子，怀里的人看不清，罗钜则一副胜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