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盯着锦被出神:“哪里会同他置气。”陆英闻言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他将屋中的灯都点亮后,照的屋内亮堂堂的,仿佛一切事物都无所遁形,他转身却撞进林修远乌黑的眼眸中,那眼眸里衬着烛火的光芒在眼中跃动,满满都是探究。
“大人这样看着属下,可是属下哪儿做错了?”
林修远盯着他看了半晌,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后他哂笑着摇头说道:“京中风云变换,不论过去如何选择,看清前路才是关键。”
陆英心中一凛看向林修远恢复了平和的目光,知道是被他误解了,心中却不免有些好奇:“林大人既心存疑虑又为何让属下跟在身边,岂不是本末倒置。”
林修远神色不变:“谁疑你了,真疑你还能让你进了这府门?”
“那林大人刚刚那番话……”
“有感而发罢了,前路迷障重重,怕你看不清前路误入歧途,别回头还要来清理门户便不好了。”
陆英似有无奈,调侃道:“大人这话就是忠心的听去也怕是要叛逃了。”
林修远侧过脸没好气道:“也就是你我才提点两句,换了旁的……”林修远眸光一闪,不愿在这上面多费口舌,他话锋一转,“传膳吧,晚膳在屋中用。”
很快侍女们捧着精致的菜肴鱼贯的入了林修远屋中,把他屋中不大的桌面摆的满满当当,他在陆英搀扶下来到桌前,看着桌上的琳琅满目,林修远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泛了上来。
最后也只是无奈说道,“你劝劝殿下,少做些吃食,府中尚且宽裕,也万不该如此挥霍。”
“大人您都劝不动的,属下就更劝不动了。”
陆英为他拉开凳子,林修远顺势坐下,因他左手有伤在,侍女上前为他布菜,他抬头看了看这个面生的侍女心有疑惑:“前几日好像不是你在伺候,那个叫小翠的侍女去了哪里?”
林修远只是随口一问,结果那侍女却慌张起来,站着一旁哆嗦着垂着头。
陆英见状也是满心疑惑:“大人问你话便答,哆嗦什么?”
侍女声音颤抖,两手将衣裙绞紧:“翠儿姐姐……没了。”
林修远将一筷子鲜嫩的鸡肉送入口中,声音淡淡:“怎么没的。”
“昨夜……昨夜,殿下屋头灯全熄了,有人瞧见翠儿姐姐进去过,没过多久殿下便发了怒,人、人就这么没了,院里其余护卫都挨了板子。”
林修远垂眸吃着东西:“我院中的人夜袭殿下……”他抬头看向陆英“这事你昨夜知晓吗?”
陆英摇摇头,“昨夜替殿下跑了趟腿,不在府中。”他继而对着侍女说道,声音冰冷,“做奴才的不想着为主子分忧,做出这等事来,只处置了她一个已是殿下仁慈。”
那侍女噤若寒蝉,一个字也不敢再言,颤抖着双手为林修远布菜,林修远吃了两口又看向陆英:“算起来,殿下近弱冠之年,至今院无人才使旁人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说到这个陆英反而尴尬起来,他敷衍的应了两声,想将此话题揭过。
林修远却继续说:“你跟在殿下身边,可有听他提起过此事?”
陆英心不在焉:“嗯、嗯,未曾,殿下胸有大业,志不在此。”
林修远似在沉思:“多个外戚也多份倚仗。”
陆英大惊,忙阻拦:“大人,这话您私下说说便罢了,可千万别在殿下面前提。”
林修远不解:“为何?”
玄钧那点心思,府中其他人未必知晓,陆英可是瞧的分明,今日他二人如此争吵,要是这话再传到玄钧耳中,怕是闹得整个凝晖园都要翻个个儿过来,他犹豫着不知如何解释:“嗯、许是……”支吾半天也说不出缘由。
“嗯?可是令有隐情?”
陆英憋得满脸通红最后找了个较为合理的理由:“大人,恕属下僭越,不管殿下将来是否继承大统,外戚择定都不应当是我等能置喙的。”他抛给林修远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然后神秘莫测的靠近了林修远几分,压低了声音,“更何况...殿下许是有喜欢的人也不一定。”
林修远闻言也是一惊,分开近一载,模糊了时光,他竟疏忽了那个曾在宫道上撇见的瘦弱身影如今已长成为风华正茂、正当慕艾的翩翩郎君。他心头一松,竟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如释重负的欣慰之情,忍不住好奇:“是哪家的小姐?”
陆英闻言大惊,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看着宛若木头般不开窍甚至还能带着喜悦之色在这询问的林修远,在心中为玄钧默默感叹:殿下,任重而道远啊。
陆英叹了口气:“属下也瞎猜的。”
林修远刚生起的那点欣慰与好奇被陆英一句话吹散,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觉得无甚趣味,执着玉箸默默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