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
这是Brady第一次跟她提起林家内部的权力构成。
以前的相处里,他永远是余裕的、高级的、带着名门之后的从容,偶尔提起在伦敦、在瑞士的生活,也只是像在说一场度假。
她只知道他是老来子,却从未窥见过那高墙里的血雨腥风。
Brady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有些倦怠地靠在软包床头上,扯了扯领口:“你以为我高中去伦敦写博弈论、去纽约打商赛、大一去巴黎跟教授发刊,真的只是因为我喜欢、因为我有余裕?安安,在我家,只要你错一步,坐在你隔壁吃冬至晚饭的亲叔叔伯伯、堂哥堂姐,就会合伙把你生吞活剥。我必须拿出比他们多十倍的筹码,才能坐稳在中环办公室的那把椅子。”
“我家的辈分实在是扯得远了。”Brady笑笑。
“我家的辈分,实在是扯得远了。我爸林养正是1957年生人,而我大伯是1953年的,我三叔是1960年的。你以前总觉得我身处高位、余裕从容,可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家里,大伯和三叔家的小孩,几乎个个都比我大上十岁、二十岁。”
他自嘲地挑了挑眉,如数家珍地向安安摊开那张长久以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家族谱系:
“大伯家的大堂哥林志业,1980年的,在南加大USC念的医疗健康管理,08年就在加州创办了‘美西康源’医药咨询。在2019年我爷爷去世之前,全香港、全金钟的所有报纸和老臣子,嘴里喊的都是‘长房长孙太子业’。大伯家还有二堂哥林志亨、大堂姐林志俐,这些是我大伯母林庄佩娴生的。甚至,大伯还在温哥华养了一个1990年的私生子麦永祺,单独排字辈,白拿钱,富贵闲人,防我们防得像铁桶一样。”
“三叔林养源和三婶,林梁慧慈,那一家,下面也有三个。大女儿林重仪是88年的,小女儿林重欣是92年的,小儿子林重浚是95年的,个个都在家族的信托和实体里占着坑。”
Brady的眼神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而我呢?我是2001年年初的。我妹妹Lumia,林子昱,是2002年底的。我妈林袁宝华,1968年生,是牛津毕业的植物学家,他们1994年认识,1998年嫁给我爸,我爸二婚,前面有个前妻,他们没孩子,后来和我妈结婚才有了我们。在那些大我二十岁、早就成家立业、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堂哥堂姐眼里,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一个‘老来子’,一个踩了狗屎运、靠着亲生父亲手握大权才被内定成继承人的小孩。”
安安抱着膝盖,水杯在手心里一点点变凉。
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永远胜券在握的男人嘴里,听到“生吞活剥”四个字。
“林家的这盘棋,从我太爷爷那一辈就已经开始下了。”Brady的语速放得很慢,带着一种老钱家族特有的、将历史化为血脉的陈述:
“我太爷爷1893年生人,曾是东印度加尔各答的华侨商人,海路有在英占时期的公海航线,远销香港和南洋;陆路先是串联边境商道,从加尔各答铁路北接印度大吉岭和印度噶伦堡,靠着贸易扎下了根。太祖母同样是缅甸华侨巨富家庭,两人的结合不仅是财富的堆叠,更是生存意志的强强联合。那时候是拿命在商道和铁路线上搏杀,靠着贸易才扎下了根。到了我爷爷林勋爵士这一辈,1920年生人,不是长子,负责香港这边的和英国政府的业务,后来从英国修读法律回来后,在香港彻底落地,原配是中、英、德裔犹太三方混血的买办出身,土生白人。那种犹太式的精明和欧洲的规则逻辑,早就渗进了我们林家的家族记忆。我大姑妈林德容去了美国,跟民主党高层来往甚密。看着近代共和党式微,看着克林顿民主党崛起,姑妈嫁了个美国犹太商人,我的现在的自己的业务的资金方,CLLH离岸联合基金(参股联营), 股东:英国Convey+美国Levin犹太资本+本家Lam林家+中东Hasib资本,里面的Levin就是我的姑父。
是了,Brady爸爸一家三兄弟的亲生母亲,也是Brady的亲祖母,则是另一股力量的代表,1948年从上海南下的洋行千金。
她不仅带来了布料,珠宝,古董与日用品贸易的雄厚资本,更带来了老上海商人的灵敏嗅觉。
改革开放后,领投内地,促成回归,助力港澳平稳过渡,也曾在深圳蛇口看着打响内地自由贸易的第一枪,从金融市场到国际贸易,从房地产开发到日用品和酒店,再到对内地的提前布局,祖母那一代人的手笔,奠定了林氏集团现在左右逢源的复合版图。
说到这里,Brady撑了撑额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压抑:
“我爸林养正,就是靠着这份敏锐,力压他的亲长兄,操持着这个接近四百亿的庞大集团——我家不是所有的都上市可估值的,你上网估计查不到那么多钱。”
他突然转过头,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种让安安感到心惊、却又无比熟悉的、属于野心家的疯狂:
“所以2019年我阿公(爷爷)一去世,刚成年的我就接收了部分业务,Gap了一年去越南创业,去争家产,去做出实绩。我不仅要自己名垂青史,打破我父母对我的预期,证明我可以超越他们;我还要我们林家的荣耀,在香江水畔,在整个亚太之上,永生不灭。”
他摊开手,像是把一张涉及377.5亿港币的庞大帝国账本,血淋淋地撕开展示给安安看:
“林家现在的全域版图,规则刚刚落地定稿。我爸手握绝对的大头,占了近52%的权重——环球海运、东南亚所有的园区和越南物业、商用产业地产、智慧能源板块,全由他主抓。大伯占28%,管着传统国贸、建材和酒店。三叔管着15%的珠宝和民生公用事业,只拿稳健分红,不碰核心。”
“大堂哥林志业全权负责家族医药板块对接北美的资源,他在北美有自己的业务,在集团决策层也有自己的权力。他们都觉得,如果不是我当年在越南把物流和产业园连片联动、生生盘活,如果不是我靠着自己做出了港荣医药在内地的线,如果不是我自己搞出Nero Capital和Nero System,这个继承人的位子,根本轮不到我。我爸能压得住,拿大头,别人已经不服很久了。所以林志业老拿阿公说事。”
房间里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安握着水杯,那些关于“老钱”、“天龙人”的抽象概念,在这一刻化成了精准的数字、复杂的派系和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绞肉机。
“安安,”Brady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拉近了与她的距离,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刚才说的两条,我听懂了。你不想留在Nero System名下,你不想被我的‘大局观’蒸馏、抹杀,你怕有一天我为了林氏万基集团的52%,会像老陈预料的那样,把你当成弃子。所以你想退,你想拿回学费和研究基金,求个‘留痕’,求个干净,对不对?”
安安死死咬着下唇,没有说话,但那双清醒到残酷的视线,死死地迎着他。
Brady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伸出大掌,一把扣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可是你忘了,我手里那些真正独立、完全自主、百分之百死死握在自己手里、连我爸和家办都碰不到一分钱的核心命脉——不是我家的船务,也不是三家均分的越南园区。”
“是我自己全权持股的Nero Capital,和Nero Systems的核心算力、自研核心算法、以及全业务的核心私有数据库。”
“留下来,你未必不能不活。”
安安没有立刻挣脱他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剧烈痛经后的凉意,而Brady的掌心却像一团烧得极旺的暗火。她看着他那双被野心和掌控欲烧得微微发亮的眼睛,那句“你未必不能不活”,在她的理智里反复过载、盘旋。
他不是在用温情哄她,他是在用一个野心家最核心的底牌,向她发出长线博弈的邀请。
“怎么活?”安安自嘲地挑了挑眉,红肿的眼睛颤了颤,声音里带着逼人的刀锋,“靠你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这点独立份额?还是靠我对你的绝对信任?Brady,你刚才把话摆得这么大,可说到底,你还是顶着林家的姓氏。你分得清哪一部分是你,哪一部分是那台四百亿的总账目吗?”
她微微侧过头,“既然要聊,那就聊透。”
安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刚才只说了大伯和三叔家的人头账,那林家真正用来砸死人的那些产业、股权、还有各房分到的肉,到底长什么样?老陈背靠的、你堂哥堂姐叔叔伯伯盯着的,究竟是多大的一块骨头?你今天不把你家的底牌掀给我看,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那条‘活路’,会不会在明天就被你家哪尊大佛一脚踩得稀烂?”
Brady深深地看着她,那张平日里习惯了在镜头和媒体前保持完美弧度的唇角,此时此刻却有些绷紧。
他感受到了安安身上那种近乎自毁的敏锐——她不要听好听的,她要看账本。
“好。”
他平静的勾了勾唇,声音沙哑地沉了下去:
“万基集团现在经营性的总资产,落地账面上是377.5亿港币。如果算上我家手里的私人府邸、藏品和闲置资金,全总身家在427.5亿左右。这笔钱,在香港算不上顶级,但在这条横跨跨境贸易、航运供应链、产业园区、地产实体和医药健康的链条上,它每一个节点的血肉,都分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从床头拿过一支万宝龙的签字笔和一叠空白的便签纸。
他觉得热,脱了上衣。又戴上了他经常戴的林德伯格的那个眼镜。
他就这么赤着上身靠在床头,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极其熟练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树状图。
“所有的核心,都在最顶层的母公司——万基环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家族所有的祖传产业、港英时期的金融底盘、本土实业、以及我们在东南亚和海外的联营项目,全部由这个母公司全权统筹。而老陈、我二叔、我大姐动用的每一笔资金和人脉,都是从万基环球底下的几大核心里抽出来的。”
Brady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地圈出了第一块区域,发出沙沙的声响:
“万基环球旗下直管的核心底盘有七个:
第一是英伦远东信托,第二是远东汇通财团,第三是汇盈投资控股。
这三个是林家的金融命脉,大半个世纪积累下来的海外资产托管和离岸基金都在这里。
第四是仰光冼庆隆商行和香港南洋汇德商行,这是我太爷爷和祖母那一代留下的底子,缅印南洋的所有货源对接、祖业商行的联动,至今还在走这两个老字号的账。和老家的人不能彻底没联系嘛。”
他转过头看了安安一眼,
“第五,才是你浮在水面上能看到的那些实体——恒远船务、恒远地产、裕昌行、锦隆祥珠宝……这些在香港和内地打得不可开交的实体公司,全都是万基环球的下属子公司。”
“第六,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大堂哥林志业。他在美国加州自己全权执掌的美西康源医药咨询(WestMed Source Consulting)。这是他自己在美国拼出来的独立实绩,用来接洽海外客户、对接欧美药监和临床资源,也是他回港争家产最大的筹码。
第七,是集团参股的CLLH离岸联合基金,境外私募,用来做跨境资产配置。”
Brady把便签纸推到安安面前,上面错综复杂的线条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他们此刻正处于这张网的最核心。
最后,他在万基环球的框架之外,用笔狠狠地画了一个完全独立的方框,黑色的墨水几乎力透纸背:
“安安,你看清楚。大伯、三叔、堂哥,他们生吞活剥、打出脑浆来要争的,是万基环球集团这几百亿的盘子。但我今晚给你的承诺,之所以叫‘活路’,是因为我自己的Nero Capital,是独立分立出来的。它保持完全独立的运营,绝对不并入万基环球的任何体系,资产、技术、法务,新旧事业清晰分家,连我爸和家办的手都伸不进来。”
他用笔尖在那个独立的方框里,飞速写下了五个核心板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第一,是Nero Capital。这是我个人的专属资本平台,自主进行投资决策和全盘的资金调拨,林氏的家办一分钱也别想卡我的脖子。”
“第二,是港荣生物医药。现在实权在我手,内地业务也是我拓展的。这是我的实绩之一,我和堂哥角力的先锋之一。从上游的药材种植基地联营,到中西药制剂、跨境医药流通,再到线下的高端医疗康养渠道。这是我在内地自己杀出来的一条血路,它在我的独立控制之下,不需要看所谓长房长孙林志业的脸色。”
“第三,是Nero Systems。也就是你接触过的这个。算力中心运营、服务器芯片集采、AI风控、量化交易模型、金融科技以及底层的数据基建。这是我的科技大脑,外人只能租我的闲置算力,但核心算法和数据库,谁也碰不到。”
“第四,是NeoGenePay Biotech。专攻医疗级的生物识别,比如刷脸和掌脉支付,以及医疗场景专属的支付系统。我们只做核心算法与后台,代工生产全部外包。”
“第五,是Eternova Biosciences。总部还是在硅谷,他们比较吃这个叙事。这是我布下的最长线的前沿科研盘子——长寿科学、血液与器官再生。这是我自己的对未来市场的预判。我们跟斯坦福、MIT和苏黎世联邦理工联合建立课题,异种器官和特殊样本的实验全部交由境外合规机构外协,我自己死死抓着核心数据建模。”
安安愣了一下,说:“好,这个等到了旧金山我会知道更多,现在,聊回你家。”
“好,听你的。我们先把万基环球底下的这十七个实体盘子理清楚,看看这台四百亿的机器到底由哪些零件组成。”
他微微侧过身,笔尖顺着母公司的架构一路向下,字迹深刻而利落:
“首先是林家的金融与底盘板块,也就是万基环球最核心的直管层。这里包括英伦远东信托、远东汇通财团,以及汇盈投资控股,它们构成全族海内外资产托管和离岸基金的金融底盘。接着是承载祖业的传统商号:仰光冼庆隆商行和香港南洋汇德商行。此外,还有集团为了做跨境资产配置而参股的CLLH离岸联合基金。”
“其次,是浮在水面上的六大传统与新兴业务板块,它们一共由十一个具体的实体公司和项目构成:”
Brady在纸上一笔笔写下那些公司的名字:
一、跨境国际贸易板块:
东南亚恒远国际贸易:负责缅印南洋的货源对接。
裕昌行国际进出口贸易:主营欧美南美双向跨境贸易、内地分销与出口居间。
宏昌建材:负责建材集采和工程跨境流通,说是跨境,但其实也就是香港和大湾区对接内地市场,房地产相关。
二、航运物流与仓储供应链板块,估值72亿,我家的大头:
恒远船务 + 恒远安泰港务物业:拥有自有的码头、港区泊位和堆场。
恒远环球海运物流:负责国际远洋货运的全链路。
恒远内陆供应链物流:承接内地水陆铁的多式联运。
恒远越南物流工业园(估值16亿):位于越南北宁,负责保税中转与大宗集散。
万基深港保税云仓(估值6亿):位于前海与盐田,负责跨境集货、托管和元器件一件代发。
三、产业园区运营板块,这个是我打着我爸的名头去越南跑出来的。挂靠我爸名下,全权我打开,我的实绩,也和我的Nero System对接业务,自产自销,也可外包,进可攻退可守,做别人家生意也顺手。
万基港兴越南半导体配套产业园(估值18亿):紧邻海防港,主营厂房/洁净车间出租和芯片保税仓储。
恒远安泰(越南)地产管理(估值8亿):负责整个越南园区的物业、安保运维及本地政企对接。
万基园区企业服务总包(估值4亿):代办园区证件、劳务、财税及资源撮合。
四、地产与民生实体板块:
恒远商用产业地产(估值52亿):只包含商办、商铺和港口产业用地,无自住豪宅,只租不卖。
万基悦庭酒店投资管理(估值12.5亿):负责港城联动的高端商务酒店和圈层接待。
顺美实业:主营日化生产和内外市场销售。
锦隆祥珠宝银楼(估值12亿):负责高端珠宝零售与私人定制。
港联民生公用,电力,燃气,水务,水电这那的:属于长期稳定的刚需分红资产。
万基珍源矿业贸易(估值12亿):负责全球珠宝原石采购、分选和上游供给。
五、医药健康产业板块:
港荣生物医药(估值31.5亿):1970年的老牌港资药企,拥有产销全链路和跨境医药资质。
万基粤港医疗健康管理(估值9亿):位于广州,主营港澳药械通、高端康养和华南医药配送。
美西康源医药咨询:位于美国加州,由长房长孙林志业全权负责,接洽欧美药监合规与海外医疗资源。
六、智慧能源板块:
万基智慧能源管理(估值7亿):主营大湾区及西北的光伏EMC电费分成、工业节能托管和绿电价差套利。
七、大湾区金融与高端服务板块:
万基粤港家族财富办公室(估值15亿):位于前海,负责家族资产配置和跨境财税规划。
他用笔尖在纸上轻轻划开三个阵营:
1. 我爸(林养正一房)——全权执掌绝对的核心大头,
“我爸包揽了远洋航运、东南亚园区、产业地产、能源和金融总部。具体来说,恒远商用产业地产(52亿)、恒远环球海运物流、恒远越南物流工业园(16亿)、万基港兴越南半导体配套产业园(18亿)、恒远安泰(越南)地产管理(8亿)、万基智慧能源管理(7亿),以及高达44亿的家族全域核心金融底盘,全由他主抓。此外,他还握有裕昌行50%的权益和港荣生物医药49%的第一大股。
折算控股权和经营权,我们这一房在万基环球整体占比高达52%。在这个家里,我们是绝对的第一利益主体。”
2. 大伯一房——主管传统外贸与酒店资源
“大伯那一房主营传统外贸、酒店和老牌人脉渠道。他全权主管东南亚恒远国贸、宏昌建材、估值12.5亿的万基悦庭酒店,以及裕昌行50%的经营权收益。在医药板块,他持有港荣医药20%的股份。至于核心的港务船务板块,他只占有集团总部的分红份额。
综合折算下来,大伯家族整体占比约28%。”
3. 三叔一房——主管线下实体与民生刚需
“三叔那一房偏向线下实体零售和稳定薄利刚需。他主管顺美实业(我在里面占5%纯分红股)、锦隆祥珠宝银楼的日常主控运营、以及半数的港联民生公用事业。至于最赚钱的远洋、东南亚、能源和金融赛道,三叔碰都碰不到,他只能靠家族信托领取恒远船务的定向分红,没有任何核心实控权。
综合折算,三叔家族整体占比只有约15%。”
4. 至于剩下平分和零碎的肉
“为了面子上的平衡,内陆供应链物流、深港保税云仓(6亿)、园区企业服务总包(4亿)、万基珍源矿业(12亿)、粤港医疗健康(9亿),以及前海的家族财富办公室(15亿),这六个板块由三兄弟表面上平分收益。
另外,锦隆祥珠宝大伯和我家各持股2%;港联民生剩余的50%由集团总部统筹分配。剩余5%归属于集团统筹股份及其他小股东。”
Brady把两张便签纸并排推到安安面前。一张是错综复杂的十七家实体公司,一张是52%、28%、15%的残酷阶级划分。
“你要不还是重新细细讲一下业务都是干什么的吧。我突然想听。”
安安觉得她还是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的——都一条贼船了。与其上网自己瞎研究,不如逮着人一通猛问。现在问明白了,以后不会阴沟里翻车。
“行。既然你都说了上了贼船,那身为合伙人,是该让你把底牌看清楚。”Brady起身给自己倒了水,又回来。
拿起手机调出页面。
“第一部分是顶层金融与百年祖业。
首先是集团顶层的金融核心,这块属于集团总部直管,统筹全家的金融大盘 。
英伦远东信托:背靠港英体系的。大伯在里面有个议事席位 。主要就是对接英资机构,做家族的大额资产托管和海外老牌资产配置 。说白了,就是把钱锁在最稳的地方,给全家留退路。信托嘛,钱袋子。
远东汇通财团:这是家族实业的控股中枢 。统筹全族的实业股权和产业资金调度 ,长房大伯在里面当高层 ,但我爸拿的是实际操盘权 ,银团融资、本土产业整合都从这里走 。
汇盈投资控股:专做本土的低风险投资 ,比如地产和物流的配套、传统实业的股权投资,属于稳扎稳打的并购平台 。
CLLH离岸联合基金:这是一个四方合营的跨境私募 。英资Convey、美资Levin family,姑父的犹太资本、我们林家,再加上中东的Hasib财团 。专门用来做全球离岸资产隔离和大宗投资 。
至于百年祖业板块,那是我们林家的根基 。现在依旧由大伯林养贤,通过‘东南亚恒远国际贸易’统一对接联络 :
一个是缅甸仰光的冼庆隆商行,太奶冼氏娘家的祖业,早年跑内河航运的,现在深耕缅甸本地仓储、地皮和特产中转 ;
另一个是香港的南洋汇德商行,太爷爷嫡系传下来的,最早源起加尔各答,专门跑南亚远洋货运和印缅跨境铁路联运 。”
Brady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接下来是具体的产业。家里的规矩很明确,根据各自的能力和特长,谁管什么、谁拿多少,分得清清楚楚 。但是其实落实下来还有很多空子可以钻,这个再说,毕竟爷爷晚年其实也没那么清醒了。”
“大伯资历深,在华侨圈和政企人脉顶级,但他实务经营能力偏弱,所以他分管的都是拼资源、拼人脉的轻资产或特定外联板块 :东南亚恒远国际贸易:大伯100%全资 。它是我们家南洋祖业的唯一对接端口,统筹整个印缅和东南亚的商贸货源 。
现在这部分业务其实给二堂哥林志亨实际在做。
裕昌行,上世纪的老的贸易公司,我家四五十年代就有的,老有限公司了。这是一个顶级双向跨境贸易通道 。欧美和南美的货进口到香港,中转分销去内地;同时把内地的货源出口到欧美,做居间贸易 。大伯有50%的经营权和收益权 ,剩下50%的权益压在我爸手里 。
万基悦庭酒店,大伯全资,专做内地业务。以香港为核心辐射内地布局高端商务酒店和精品旅居 。大伯擅长圈层接待 ,所以选址和日常拓展他全权做主,现在其实也是大堂哥林志业在实操,集团只负责重大资金审批 。
宏昌建材,同样是大伯全权负责 。做砂石、水泥等基建物料的产销 ,专供港澳大湾区基建楼宇,靠我们自家的船务做配送 。
我爸是二房,也是林家实际的掌舵人 。三兄弟里他能力最强,所以最硬核的重资产、全盘战略和重大资金终审权,全在他手里 :
恒远地产:早年有私人房地产业务,后来被我爸彻底剥离剔除了 。现在的恒远地产纯粹是商用产业地产 ——只保留香港核心商办、尖沙咀中环的写字楼、临街商铺,以及港口冷链和算力工业用地 。定死了一个原则:只租不卖,只要稳定的租金现金流 。
恒远船务 + 恒远安泰港务物业:这是我们家在港澳最核心的泊位、码头、堆场和国际货代资源 。等于卡住了区域航运的脖子 。最大额的资金来源,纯祖传下金蛋的鸡。也是我爸全权把控。
三叔是三房,极度擅长落地执行、供应链和线下实体店的管理,所以他手里的业务最接地气 :
顺美实业:70年代的港式日化老工厂 ,有自己的洗护产品线,也接海内外大牌的代工,产销内外联动 。之前出了事,所以我拿了百分之1的股份,我挖过来的。
锦隆祥珠宝银楼:1930年上海海派的老字号 ,奶奶的嫁妆业务。南迁到香港 。专门做高端钻石翡翠、传家首饰和豪门私定 。有句话怎么说的,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个当然就给我三叔了。
港联民生公用:参股了港澳的燃气和供水等特许产业 。这种民生项目躺着拿分红 。三叔拿50%的股权和经营话语权,重大决策和剩余股权归集团 。”
“除了各自独管的,还有几个核心板块是三兄弟股权均分(各占1/3)的 ,属于林家最稳、最赚钱的‘现金牛’ 。在集团控股的范围内,三家均分。阿公的意思是,对外不分家,在集团里分。
万基珍源矿业贸易:做全球珠宝原石采购和矿区合作的 。股权上我爸占了40%拿决策权 ,大伯和三叔各30% 。三叔负责把采购来的原石调配对接给他的锦隆祥珠宝 ,形成产业链闭环 。
还有那个全域双物流体系,包括跑国际远洋大宗货运的恒远环球海运物流 ,和打通内地多式联运的恒远内陆供应链物流 。
两个公司,恒远环球海运物流,还有恒远内陆供应链物流。
分工上,我爸统筹整体航线和口岸资源 ,大伯对接南洋货源 ,和马六甲海峡的进出关事宜。
三叔负责把自家日化、建材、珠宝的货通过这个网络在内地做线下落地配送 。
越南物流与半导体双园区:
恒远越南物流工业园:在越南北宁和北江布局,做跨境保税仓储和货物中转 。”
Brady感慨:“我的成名战啊,就是琐碎的一些事拖太长,”
要不是Brady一个人未成年起就开创,加盘活了越南的业务和Nero System、NeroCapital、以及做出了港荣医药内地的线,还有别的创业项目、要不是因为Brady爸爸林养正手握大权,估计轮不到Brady被内定继承人。
他爸林养正力推也得有人跟不是。
安安点头,Brady继续道:
“万基港兴越南半导体配套产业园:这是我们前阵子刚调完的轻资产高利润项目 。我们不造芯片,不做任何重资产的产线投入,纯当房东和服务商 。靠出租万级洁净车间、芯片恒温保税仓挣钱 ;同时做供应链辅料集采、政企代办,顺便把边缘算力节点租出去,专门吃大陆半导体配套企业外迁的红利 。”
“而越南园区的安保、消防、水电运维和招商,统一由恒远安泰(越南)地产管理来管,稳定收物业费 。”
“万基智慧能源管理:这个重点讲一下。大湾区和青甘南北双布局 。前阵子我把所有重资产投入计划(比如自建风电、大型储能、EPC工程施工)全砍了 。现在只做三件事:园区屋顶光伏EMC(合同能源管理),我们出资源和对接资质,设备商全额出资,我们躺赚20年电费分成 ;工业整体节能托管,不换硬件,只优化用电策略,省下的电费跟企业五五或四六分成 ;西北绿电集采外送,在青海甘肃锁定低价绿电额度,南北价差套利,同时低价供给我自己的算力中心降本 。纯粹的零投入、高毛利、快速变现 。
“再就是为了顺应现在的风向,在大湾区新增的三个高利润轻资产公司,同样是三兄弟均分体系内的延伸:
万基深港数字供应链(深圳):做深港跨境保税仓储和电子元器件中转,也是裕昌行在内地的分销总部 。
万基粤港医疗健康管理(广州):依托我们的港药资质,落地‘港澳药械通’,做高端康养体检,顺便给老牌的港荣生物医药(我们家1970年创办的老牌药企)跑内地配送 。
万基粤港家族财富办公室(深圳前海家办):专为高净值圈层做资产统筹、跨境税务规划和离岸配置 。政策利好,税务感人,在这最合适。”
Brady又说了说海南自贸港业务线:
“这是我初中、高中时期就牵头落地的一条暗线,赶政策嘛,在背后操盘,到时候写我名。现在架构也理顺了,分成了两大类 :
父辈主控的核心底盘(占52%) :包括恒远海链自贸供应链(跟原有的恒远海运联动,做跨境海运和海南保税仓)和万基海宸智慧产业园(复刻越南经验,做自贸产业园和总部基地) 。
我的独立额外增量 ,包括恒远海曜免税优选(走年轻高端路线,抢离岛免税、高端奢品集采和跨境电商的流量现金流),给我爸做的成绩 ;以及万基智境科创AI研究院,主攻自贸港数字经济、智慧园区系统和科创项目,我的Nero Capital和家里的基金,比如CLLH,远东汇通财团,汇盈投资控股之类的,双重入股 。”
“整盘生意,从上游的矿产原石、能源管理,到中游的日化、珠宝、制药、园区,再到流通的海运物流、跨境供应链,最后到落地的酒店和财富管理,海海外海外多区域联动,轻重资产搭配。老爷子拿战略终审,我拿前沿科创,大伯长于外联,三叔精于落地 。
这就是万基环球,也是我身后的林家。现在,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