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将密令交于云峰主的?”夜璃幽依旧眉头紧锁。
“一个寻常内门弟子,死在了正魔大战里。”慕清衍看着夜璃幽,叹了口气。
夜璃幽看着慕清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多谢慕宗主,但此事,夜某定不会就此算了,但凡设局,总有破绽,劳烦慕宗主再查查,当年能接触到密令的还有哪些人。告辞。”
语毕夜璃幽不再逗留,推开大门,提脚离开了议事殿。
慕清衍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大门,沉默了很久。
北域,玄幽教总坛。
柳幻衣站在教主殿外,手里攥着夜璃幽的传讯玉简。
"绕路东行,不穿过中原腹地。"她低声念了一遍,笑了一声,"幽儿这丫头,倒比我还在意这事儿。"
殿内传来夜沧珩的声音:"你在意。"
柳幻衣收了笑,将玉简收入袖中,推门进殿。
夜沧珩坐在主位上,比起上次夜璃幽见他时,他的气息沉稳了许多。
元婴突破后,灵力在经脉中运行了数周天,将旧伤尽数修复。但夜沧珩的眉目间没有轻松,在地图上将目前所知的界壁破损处圈了出来,域外邪修再度出现,不论对北域还是中原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带七十人足够吗?"夜沧珩问。
"够了。"柳幻衣在殿中站定,"渊族先头部队不过筑基巅峰,金丹修士尚未出动。我带去的五名金丹修士以玄气对敌,灵力不被削弱,以一当十不为过。"
"渊皇不会这么快派金丹修士,突破界壁并不容易,即便过来,也会实力大减,筑基设立传送阵协助金丹修士过来才是最稳妥的方式。"夜沧珩目光落在行军图上,轻轻点了点。"但,这传送阵消耗的能量,需要不少人命,中原和我们可不会坐以待毙,任由他们屠戮百姓。"
"我会在他们动手前,把先头部队清干净。"柳幻衣语气轻松,但眼底没有笑意,“中原和北域联手,可没那么容易啃下来。"
夜沧珩抬头看她。
"你留守。"柳幻衣先开口了,"百年前,义父亲征,这个亏不能再吃了。"
夜沧珩沉默了两息。
"百年前那场大战,给了中原侵略我们的机会。如今,我不会让相同的事情再度发生。”
柳幻衣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玉简。
"这一次不一样。"她说,"我去,不是驰援,只是打仗。打完我就回来。"
夜沧珩没有接话。
柳幻衣转身走向殿门,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义兄。"她没有回头,"你信我。"
夜沧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我信你。"
柳幻衣推门而出,北域的风灌入殿中,吹动了案上的行军图。
夜沧珩伸手按住了那张图,指节发白。
百年前与渊族的大战,父亲放手让母亲去中原驰援,仗打赢了,可母亲没能回来,从中原逃回来的教徒说,是中原修士动的手,那些满口道义的正人君子,在母亲率领支援中原的队伍返回北域的路上袭击了他们。而父亲,在北域抵御渊族的进攻,本身就有伤在身,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深受重创,可这还没完。再然后北域被中原修士攻破了,父亲拼尽全力,杀了中原两个元婴修士,重伤三人,最后却也力竭而亡。
师父拖着自己重伤的身体带年仅18岁的他和10岁的柳幻衣逃出了总坛。在那之后,师父历经重重困难,重举玄幽大旗,一点点让玄幽恢复。带领教徒和中原征战,试图夺回当年被攻破总坛是被夺去的玄幽令和玄幽心法全册,百年时间,北域活得何等艰难。
这一次,不会了,他留在北域,就算中原还想趁虚而入,只要他在这,北域子民就有去处,就算中原沦陷,渊族也占不了便宜。
中原不值得信任。
他永远不会犯和父亲同样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