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花朵影影绰绰，迷雾中也十分显眼。

第一次开副本，难度不高，本质玩法教学。苏涵宇点开小地图查看战绩，伊露还是挺厉害，对面则像是人机。

从清思湖往回撤时，他瞥见对岸一处显眼的红。好奇心占了上风，避开对方视野区绕道过去，鲜红欲滴的花朵在眼前逐渐清晰。

不是玫瑰，有点失望，是兰黎。

“本次庆典出现的所有兰黎均为制作的假花，而且，绝对绝对没有红色兰黎。”

苏涵宇忽然想起守则中的注意事项，脚步放缓。慢慢靠近，发现那丛花不在岸边，而在离岸很近的水中。下面漂浮着像水草一样的东西，粉红色的水草？

“快回来，你的迷雾值已经涨到七了。”

屏幕闪出伊露的消息。苏涵宇看了眼小地图，她在基地。不自觉屏住呼吸，缓缓向前。看清的一瞬间，头皮都炸起来了，冷气从头灌到脚。

哪有水草？是头发！一朵朵红色的兰黎挤爆了脑壳，从里面生长出来。那不是别人，是伊露，她像被整个栽进了水里，成了人型培养皿。

苏涵宇愣在原地，脑子转不过来。由于迷雾值过高，他的视野不断变暗，眼前像是要晕过去的漆黑。

消息提示音不断，地图上伊露的位置慢慢接近。当人出现在身后，苏涵宇指着水中的惊悚场面，“你看得见吗？”

伊露表情奇怪，看了看他指的地方，又看了看他，从背后抽出一面镜子，对他笑，“你不是也一样吗？”

苏涵宇看向镜中——火红的兰黎，被根茎顶破的脑子。他真实地感到一阵眩晕。

伊露笑得越来越夸张，嘴里淅淅沥沥呕出鲜血，头皮肉眼可见地蠕动，红色的花朵从发间钻出。

震惊中，苏涵宇的视野一片漆黑。

//

Loading……

蓝色圆圈转了又转，突然卡住。暴躁的鼠标声响起，接着屏幕亮起白光一片。

顾醒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真要命，没保存。程序跑一半就崩了，一身本领也架不住硬件拖后腿。

“又崩了？”坐旁边的钱笑偏过身，瞅了眼。

“没办法，笔记本还是比不了台式。”顾醒礼尚往来看过去，对方电脑渲染载不动直接卡成花屏，忍不住笑了。

他们那层空调坏了，风小得可怜。早上，顾醒还以为终于有人调高了温度，之前他在风口下穿外套过秋天，出公司像进烤箱。

等外面热起来，空调不给力，也没法开窗，人又多，办公室直接变蒸笼。

在修好之前，这层所有人只能先四处找凉快地方流浪。楼下咖啡厅、面包店能办公的地方早被占完。顾醒去看过一眼，好家伙，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这个小会议室虽挺久没用，有点灰，但位置偏僻，十分清净。不得不说，钱笑能在公司摸鱼这么久，还是有点东西的。

钱笑懒散躺在椅子上，“哎，你们那是怎么搞的，是有两个玩家吗？”

“什么？”顾醒没听懂。

“就兰黎节那章啊，为什么玩家视角里都是对方走丢了？还是说，”钱笑试着推理，“他们走丢之后，见到的就不是彼此？”

“嗯。他们见到的只是伪装成他们的人工智能。”顾醒趴在桌子上，一脸迷离看着电脑，机子“嗡嗡”声听得他犯困。

“那真正的玩家呢？不会露馅吗？难不成……”钱笑被自己的想法吓住，“最开始他们邀请的就不是对方，而是人工智能？”他越想越矛盾，“可这样，聊天的时候不就暴露了？还是说？”

“露馅就露馅呗，又不影响。他们反正在游戏里，只能跟着剧情走。”顾醒听他碎碎念了会儿，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你还记得你说过，《守望之城》的系统类似透明蜂巢吗？”

“怎么了？我说错了？”

“不全是，像蜂巢，但不是透明的。”他手指点着桌子，“你在你的世界里看到的玩家，从来都只是投影。”

“他们接触的是对方的影子？”

“差不多。就像两人中间隔了面‘镜子’，他们一直在和镜子里的虚影互动。只是这个虚影是‘真实’的，可改变的。”

“就像……复刻了一个人？”

“你就这么理解吧。所以，你之前说‘遮住’……其实，在你的游戏世界里，‘真实’存在的只有你自己。其他都是数据投影，交流便是数据传输。兰黎节那章，就是任务中途改变数据传输，用AI替代了。”

“咚咚咚。”身后响起敲门声，有人推门进来。

“原来你们在这儿，这里居然还有个会议室，真隐蔽。找了我好半天。”是夏浅。

顾醒点头算是打招呼，听她和钱笑聊设计修改，有人反映有些画面太血腥，要调。他有一搭没一搭听，目光停在夏浅夹在笔记本里的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