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人影走去，却怎么也靠近不了。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

不知什么时候起，头顶开始飘下白茫茫的“雪”，烟雾从五彩褪成纯白。视线渐渐模糊，身体也僵住了。这时，那个人影缓缓朝他移动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涵宇拼命想看清——

熟悉的脸，深邃的蓝瞳。苏茜？

“你醒了？”苏茜看他睁开眼睛。

苏涵宇坐起来，环顾四周。灵光医院的病房。

他懵了，“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不是在操场吗？

“你一直都在这里啊。”她面不改色。

苏涵宇大脑宕机。我一直……都在这里？

“噗——”苏茜看他一脸茫然，没憋住笑出声，“骗你的。这你也信？”

他彻底被整糊涂了。

“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别慌，慢慢听我说。”苏茜故意卖关子，“想先从哪个听起？”

他懒得计较，直奔主题，“烟雾是谁设计的？”

“不是暗组织。是为了找出贤明学院里暗组织的卧底。”她也不绕弯子，“我们布了个局，放出风声说卧底身份暴露了，又用他们的密语放话，说要在庆典上把这个知情者抓走。”

“我们提前把知情者的座位安排好了，烟雾里掺了大量安眠剂，让操场上的观众都睡着。到时候卧底一行动，就能当场抓获，不惊动任何人。”约翰从门口走进来，自然接话。

“那个知情者……”苏涵宇皱眉，隐隐猜到了，“不会是我吧？”

约翰和苏茜点点头。苏茜撇嘴，“可惜计划失败了。你根本没按预想待在操场里，中途自己走出去不知晃去了哪儿。等我们找到你时，你已经晕倒在外面草坪上了，学校里也没人行动。”

“等等，为什么是我，我根本不知道谁是卧底啊？”

约翰叹气，像是早有预料，“看来你还没有完全想起来。当时你为克里斯求情，除了说他父母的事不该连累他，还有一个理由。你说，你看见了真正的元凶。”

记忆在脑海里翻涌。

圣明法庭上，他坐在听审团席中，急切地插嘴，“法官！这和克里斯没关系！我看见了，我看见那个人了！”

白雾中的人影忽远忽近，他仿佛又躺回光明教堂的地板上，透过浓雾，隐约看出那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一定还活着——”话没说完，就被维护者架了出去。

“他一定在贤明学院，他是贤明学院的卧底！”法庭大门轰然关闭，那句话淹没在巨响里。

回忆戛然而止。“不是，”苏涵宇脑子一热就怼了出去，“计划都失败了，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还让我查什么？耍我玩呢？”见鬼，跟NPC说这些有什么用。

“主要怕你已经被他们控制，加入了暗组织。”约翰无奈道，“我们也不想。但你通过了考验，之前的事，抱歉。”

苏涵宇消化了下他的话，忽然转头看向苏茜，这个从一开始就吊儿郎当、却又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少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苏茜难得严肃起来，“他找到我，让我暗中保护你。说我那段时间和你走得近，不容易引人怀疑，也就是彩排那天。”她顿了下，“不过，我崴脚是真的，跟这事没关系。”

好家伙，又这样。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被剧情牵着走。这策划真离谱吧。

转念间，他又想起那个怎么追也追不上的人影，“我是在操场上又晕倒了？”

“嗯，严格说不算晕。”苏茜耸耸肩，“烟雾里的安眠剂，你走到操场马上就会睡过去。”

所以之后看到的都是梦？那飘落的白雪又是什么？

“还有其他问题吗？”约翰问。

苏涵宇盯着洁白的床被，摇了摇头。

“那就不打扰了。”约翰走到门口，苏茜也从床边起身，“好好休息，下次再来看你。”

房门轻轻关上，一切归于寂静。

兰黎节庆典就这样草草收场，留下许多未解的疑问：红色兰黎，烟雾中的人影……

苏涵宇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第二幕结束了，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依然毫无头绪。姐姐到底在这个游戏里参与了什么？那些画，那个玫瑰陵园的念头，究竟只是未成形的想法，还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他闭上眼。

“第二幕最终章：兰黎节庆典后续/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