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有两个出口。透过玻璃门，他估摸着该往哪边逃。坏消息是两边都有黑衣人，大概两三个；好消息是，安全通道口就在不远处，出门左转就到。

现在要不要等？等人走了再动身？他犹豫不决，手心全是汗。

可黑衣人隐隐有进来搜查的迹象。不管了。

他随手抓起一本书，看准时机扔进对侧办公室。趁着对方被声响吸引过去，他飞速冲出门。

“他在那里！追！”

喊声在走廊里炸开。苏涵宇横冲直撞，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头也不回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追兵的。

五楼，四楼——

下面突然也传来动静。他从扶手空隙往下看，楼下也有黑衣人涌上来。前后夹击？心脏猛跳了几下。

没办法，只能掉头往上跑。可上面的人群也气势汹汹往下冲，脚步声像擂鼓一样砸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苏涵宇奋力拉开最近的楼道门冲了出去，用力关上，顺手搭上锁，希望能拖延片刻。

整栋大厦已经像迷宫了，四楼更甚。他左拐右拐，直接把自己绕晕了，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慌不择路，见路口就钻。

完蛋。一堵白墙明晃晃挡在眼前，死路。

黑衣人堵住了出口，朝他逼近。

困兽之斗？不太现实。被抓了重来吧，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他干脆靠在墙上，等着被抓。

可黑衣人仿佛没看见他，径直走出了路口。

啊？又出bug了？

没等细想，身体忽然动不了了，像被卡进了什么缝隙里。他挣扎着转动眼球，想看清周围。

等一下，他好像……在墙里？

拼命折腾一番，终于“卡”了出来，不对，应该是“卡”进去了？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环顾四周。是一个小型播报间，主持人正坐在桌前念新闻稿。不知是不是他卡进墙的连带反应，主持人也有些穿模。

话筒悬在背后的空中，新闻稿不在手上，而是和脸融在一起，从苏涵宇这个角度看相当渗人，像一台会发声的音响。主持人似乎不是智能型NPC，对他的出现毫无反应，不带感情地播报着：

“文明（正常）……嗞——（电流声）……大厦（变调）……是（正常）……哔——（长段刺耳电波声）……发生（变调）……一场（正常）……（一段卡到听不清的字词夹杂电流声）……骗局（正常）……哔——……”

“还剩一分钟。”

千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顾不得眼前的诡异，看着步步紧逼的倒计时，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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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2……01

“滴滴……滴滴……”

旁边同事定的番茄钟拽回了已经梦游好一会儿的顾醒，他下意识擦了擦嘴角，还想换个姿势继续，余光瞥见有人来了，急忙坐直，挺了挺脊背。

“小许呀，有空吗？”

有空吗？他哪天真有空过？只要程序还在跑，问题永远冒不完。

顾醒见来者一脸笑容，顿觉不妙，斟酌道，“正处理一个比较棘手的bug，部分玩家近期多次反馈，已严重影响游戏体验，需要优先解决。还要‘挺长’一段时间的。”

“这样啊……”对方有些迟疑，脸上挂着无奈，“行吧，你接着忙。”

顾醒面上不动声色，敲着代码，心里暗暗庆幸。好险，对方要是再不要脸一点，自己恐怕躲不过去。

他拿起旁边已经不冰的冰美式灌了一口。天天咖啡当水喝，依旧困得原地开摆。

部门里忙到麻木的不止他一个，领导看他们状态低迷，时不时就打鸡血灌鸡汤，“马上内测就要结束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唉，也不知是什么马跑得这么慢……薛定谔的马？还是旋转木马？倒是他们自己累死累活，做牛做马。

认真没一会儿，思绪又开始飘远。八音盒那事，顾醒倒有一点别样的收获。

方玥的高中班主任袁梦，曾在苏默如的学校工作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