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开这个箱子,说明你已经猜到了芙洛明的秘密。
我并没有带回真正的芙洛明。虽然外表几乎一样,可它的香气差得太远。最初我以为只是小小的瑕疵,改一改就好。可后来我发现,那一点点差距,是越不过的鸿沟。
香气差了一大截的芙洛明,还能叫芙洛明吗?
我纠结了很久,将它下架了,对外说是原材料短缺。之后我反复修改配方,一次又一次失败。挫败感比当初种不出来时还要重,就差一步,却卡在那里。
我也想过,就当它是吧。香味的浓淡,也许没那么重要。可我手里有这个香包,薇拉夫人葬礼那天,和花店钥匙一起交到我手里。
芙洛明的花语是“铭记”。我想,它的香气大概就是“铭记”的由来,闻过一次就不会忘,所有花中独一无二。而我种出来的那些,做不到。
种植配方已经免费公布了。我要怎么告诉大家真相?说芙洛明已经不是从前的了?说它和格恩先生一家一起消失在了过去?
我正为此痛苦时,发现居民们已经渐渐忘了那些事。官方不承认,书籍不记载,芙洛明的描述慢慢被我种出来的这种代替。那股馥郁的芬芳,和那些不被明说的事件一样,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我想起格恩先生一家,想起叶塔的成员,想起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红色花朵莫名背上的诅咒,大火,昏暗的地下小屋,冷冰冰的海风。
我比那些忘掉的人更希望这一切没发生过。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
后来,我的记忆也开始模糊了。我害怕起来,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而更可怕的是,人们已经不在意芙洛明原本是什么样了。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重新上架芙洛明。只要它还在,也许就能证明些什么。也许很久以后,会有什么改变。
读这封信的你,能给我答案吗?
我把真相藏在这里,那些事存在过,真实地发生过。如果这座城市已经彻底遗忘,你就小心些,悄悄说出去。若不能,就放心里,像我一样等。
时间是河流,真相是河底的石子,总有一天会被冲刷出来。
也许,你是当年出逃者的后代,是格恩家族的后人,或是叶塔的成员。我知道这个概率很小,但我仍然希望它能发生。
我总在想,你们有一天会回来,回到花店,带来新品种的花,像从前那样。
后来我又想,其实只要你们还在,就会有下一个花店。
谢谢你们研究出这么多花,谢谢你们给这座城市带来色彩和芬芳,谢谢你们曾经来过。
最后,感谢读到这里的你。
祝你生活愉快。
莉娅
写于一个天气正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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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涵宇看完了信,许久才呼出一口气。
原来,糖霜配方里加芙洛明的汁液,是因为当年的芙洛明香得离谱。他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幕后主使的线索。
约翰站在旁边,等他读完了才开口,“所以现在的芙洛明,其实跟以前的不一样。我说那些民间记载怎么那么夸张。”
“那你怎么打算?”苏涵宇把信和香包收好,放回箱子,“告诉居民真相?还是当作不知道,等合适的时机再打开?”
约翰迟疑道,“如果只是澄清这个,好像也没意义。”
“是啊。连配方说明都不让出版,关于芙洛明的来历和改变,自然也不会被允许。”苏涵宇把保险箱递过去,“那就跟信里说的一样,等吧。”
约翰没接,“这个东西由你保管好了。”
“我?”
“最高执行者的选举要开始了。”约翰背过手去,看着院里随风摇曳的花朵,岔开话题。
“诶?”怎么聊起这个?
“等你当上最高执行者,也许就有机会把它们公之于众了。”约翰点拨他。
虽然知道是游戏设计,苏涵宇还是忍不住问,“万一我没选上呢?”
“怎么会?我对你可有信心了。”约翰笑容笃定,“作为朋友,这一票肯定投给你。而且,你是光明祭典唯一的幸存者,大部分居民都会共情的。”
“是吗?”苏涵宇反问,“文明大厦那场演讲,可引来不少反对。你还安排我躲在教堂,忘了?”
“那个法案是法庭高层定的,肯定会通过。”约翰喝了口红茶,“宣讲者的名额还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推给你的,算是帮你攒个业绩。别人可求都求不来。”
“行吧。”
微风拂过,桌角的芙洛明轻轻摇晃。
“第三幕最终章:莉娅的信/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