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的目光越过门槛,越过管家和丫鬟婆子,直直落在霍染身上。然后她笑了,唇角弯弯,眉眼弯弯。
“姐姐。”她开口,声音又脆又甜。
霍染被这一声叫得心头一跳。
她稳了稳神,端着步子走下台阶,朝宋嘉鱼行了个平礼:“宋姑娘一路辛苦,快请进府歇息。”
宋嘉鱼歪了歪头,目光在霍染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姐姐叫我什么?”
霍染顿了一下。
按规矩,宋嘉鱼认祖归宗之后就是相府嫡女,论身份比她这个养女高出一截。可相爷还没正式让她改姓入族谱,霍染一时拿不准该怎么称呼,就选了个最稳妥的叫法。
宋嘉鱼却没打算放过她,往前凑了一步,仰着脸看她,笑眯眯地说:“叫妹妹呀。”
春鸢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霍染听出了那声咳嗽的意思——头一回见面就这么热络,要么是真性情,要么是别有用心。
霍染垂眼看着面前这张笑得灿烂的脸,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浮了上来。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这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她见过吃过苦的人。城郊庄子上的佃户,寒冬腊月裹着破棉袄在地里刨食,那些人的眼睛是灰的、沉的,看人的时候带着小心和畏缩。可宋嘉鱼的眼睛不是。她的眼睛里有光,有底气,有一种什么都敢看、什么都不怕的笃定。
这不像一个绣庄女工的眼睛。
“好。”霍染压下心里的念头,重新开口,声音温和,“妹妹请进。”
宋嘉鱼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步跨过门槛。经过霍染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侧过脸来,几乎贴着霍染的耳朵说了句:“姐姐比我想的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