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后的京城,像被洗过一遍。天蓝得透亮,瓦片上的青苔吸饱了水,绿得发黑。花园里被秋雨打残的墨菊还没缓过来,海棠树上最后几片叶子也在夜里落尽了。
宋嘉鱼的风寒养了三天才好利索。这三天里,霍染每天都会去兰雪居坐一会儿,有时带一盅川贝雪梨,有时带一本新搜来的琴谱,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窗下看宋嘉鱼喝药。宋嘉鱼每次喝药都皱着眉头,喝完必定往嘴里塞一块蜜饯,含含糊糊地抱怨药太苦。霍染就安静地听着,偶尔说一句“良药苦口”,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春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称奇。自家小姐是什么人?是连靖安侯府裴世子的帖子都敢随手丢一边的人,现在却天天往兰雪居跑。可春鸢不敢说,她只是每天多煮一壶茶,在霍染出门的时候把伞递到她手里。
到了第四天,宋嘉鱼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给相爷请安,而是跑到霍染的院子里,往矮榻上一坐,宣布自己今晚要亲自下厨。
“你还会做菜?”霍染放下手里的书。
“姐姐小看人了,”宋嘉鱼掰着手指头,“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蟹粉豆腐、桂花糯米藕——我在绣庄的时候跟老板娘学的。”
霍染轻轻摇了摇头:“别把厨房烧了。”
“烧不了!”宋嘉鱼从矮榻上跳起来,跑到门口又回头笑了一下,“姐姐等着。”
傍晚时分,宋嘉鱼在小厨房里忙开了。她系着一条粗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以上,一手掂锅一手执铲,架势倒像模像样。霍染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她手忙脚乱地一边给鱼翻面一边还要顾着灶台上的排骨,糖醋汁溅到了围裙上,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珠。
“我帮你。”
宋嘉鱼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像是见了鬼:“姐姐你会做菜?”
“不会。”霍染挽起袖子,“但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