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案板上一棵青菜，看了看手里的菜刀，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刀。但霍染下刀很稳——她虽然没做过菜，但弹了十几年的琴，写了十几年的字，手指的精准度和控制力比大多数厨子都强。她切出来的青菜每一刀都均匀整齐。

“姐姐，你连切菜都切得这么好看。”宋嘉鱼忍不住感叹。

霍染没有接话，但耳根处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那天晚上，两个人把菜端到了水榭里。雨后初晴的夜晚，月色格外清亮，桂花残存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宋嘉鱼做了四菜一汤，每一道都超出了霍染的预期。

“怎么样？”宋嘉鱼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染。

霍染每道菜都尝了一口，放下筷子：“不错。”

“就‘不错’？”宋嘉鱼往椅背上一靠，“姐姐你知道我做这顿饭花了多少心思吗？你看看我的手指头，被蟹壳扎了好几下。”她伸出手来，指尖上贴着好几条细小的布条。

霍染低头看着那些布条，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拿起筷子，把每道菜又吃了一遍，吃得很慢，很认真。宋嘉鱼看着她的筷子在盘子里来回移动，看着她咀嚼时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顿饭做得太值了。

“真的不错。”霍染放下筷子，抬起眼来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每一道都好吃。”

宋嘉鱼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霍染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低下头去夹菜。可她夹菜的动作太快了，筷子在盘子里滑了一下，一块排骨从筷子间溜出去，掉在了桌上。

“姐姐？”宋嘉鱼眨了眨眼，“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