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想了很久——你以前真的从来没有想过那种事吗?”
霍染正在整理书架,手指顿了一下:“哪种事?”
“就是——跟另一个人的那种事啊。姐姐说以前没想过,那现在呢?现在想过了没有?”
霍染转过身来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这人病刚好就又开始了。
“宋嘉鱼,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不是不是,”宋嘉鱼赶紧摆手,眼睛贼亮贼亮的,“我就是好奇嘛。姐姐上次说‘以前没想过’,那现在呢?”
霍染知道自己不回答她是不会走的。她背对着宋嘉鱼,声音淡淡的:“想过一点。”
“想过一点?”宋嘉鱼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下来,“那姐姐想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霍染转过身来,倚着书架,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宋嘉鱼,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那一下很浅很短,但宋嘉鱼看得清清楚楚。
“你觉得呢?”
宋嘉鱼的耳朵刷地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再蔓延到脖子。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被滚烫的茶水烫得直抽气,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又撞翻了笔架。她弯腰去捡笔,脑门磕在桌沿上,咚的一声闷响。
霍染看着这一幕鸡飞狗跳,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宋嘉鱼捂着脑门蹲在地上,抬头看着霍染嘴角那抹还没散尽的笑意,忽然觉得脑门上那个包不疼了。她呆呆地看着霍染,嘴里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霍染收起笑容,转身继续整理书架:“把笔捡起来。”
宋嘉鱼乖乖捡起笔,一支一支插回笔架里。耳朵还红着,嘴角却翘了起来。她知道霍染没有正面回答,但她也知道,“你觉得呢”这四个字,已经是她能问到的最好的答案了。
霍染转过身去之后,脸上的平静终于绷不住了。她面对着满架的书,手里拿着一本《诗经》,却连正反都分不清,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一点一点发烫。从耳根开始,蔓延到两颊,蔓延到颈侧,像是有谁在她的血管里点了一把小火,烧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这辈子,怕是栽了。她在心里说。彻彻底底地栽了。